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,无论我再如何集中精神,都只剩下那化不开的阴寒。
“他守着门,他也是门的一部分……”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心脏狂跳不止。那个僵尸,是守护封印的“守印人”?可为什么又说他是“门”?钥匙、锁、门……这三者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
“小夜,起床吃早饭了!”姨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我匆忙地将玉佩塞进口袋,定了定神,才打开房门。
餐桌上,姨妈和表弟阿晋已经在了。姨妈看见我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你这孩子,脸色怎么这么差?煞白煞白的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昨晚又熬夜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?”
“没有,可能就是没睡好。”我低头喝着粥,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,却丝毫驱散不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。
“我看你就是精神太紧张了,”姨妈叹了口气,“过两天我再带你去陈医生那里看看,调理一下。”
我心中一凛。陈医生是一位心理医生,高一那年我因为一些事,情绪很不稳定,姨妈带我去看过几次。难道,她以为我的“老毛病”又犯了?
坐在对面的阿晋一直没说话,只是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偷偷瞥我一眼。他比我小两岁,性格内向,但心思细腻。他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。
我勉强笑了笑,示意自己没事。
这一整天,我都心神不宁。图书馆里查到的地方志和民俗怪谈,都只提到了江城市历史上曾有过几次无法解释的灾祸,都发生在“红月当空”之夜,但对细节却语焉不详,更没有提到什么“封印”和“守印人”。
线索,似乎又断了。
傍晚回到家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再次拿出了玉佩。既然书本上找不到答案,那唯一的突破口,或许就是它本身,以及……它背后的那两个声音。
我决定冒一次险。
我翻出书包里那本《茅山符箓考》,虽然我画的符箓没有法力,但书里记载的一些集中精神、增强感知的法门,或许可以一试。我盘腿坐在地上,将玉佩平放在双膝之上,双手掐诀,按照书上所述,缓缓将气息沉入丹田,并将全部意念,都集中向那块冰冷的古玉。
这一次,我希望能和那个温和的声音建立更清晰的联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。
玉佩的寒意,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。我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,坠入一个冰冷、幽暗的深渊。那个温和的声音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巷子里那具僵尸的意念,如同一座沉重的山,轰然压下!
“你……在……找死……”
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传达,而是带着实质性的攻击力,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刺入我的脑海!
我闷哼一声,瞬间感觉天旋地转,像是被人扼住了灵魂。
也就在这时,一股强烈的、被窥伺的感觉从窗外传来!那不是普通的目光,而是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和死亡气息的凝视!
我浑身一僵,用尽全力挣脱那股精神压制,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,撩开了窗帘的一角。
——楼下,街道的梧桐树影里,一个高大、挺拔的身影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路灯的光线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,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那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玄色长袍。
他没有抬头,但我知道,他正在“看”着我。
他找到了我的家。
那扇本应保护我的门,此刻,形同虚设。
(第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