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刻,更汹涌的情绪在心底翻滚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那里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可就在那层皮肉之下,确确实实有一个小小的生命,正在无声无息地生长。
在这节骨眼上。
在被囚禁、被折磨、随时可能丧命的节骨眼上。
江见微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孩子……不能留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可她没有时间细究那是什么,只是强迫自己睁开眼,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孟鹤父女留着她,还给她治伤,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。
他们打的什么算盘,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——
这孩子,是沈玦的。
而沈玦,是西晋的皇帝。
一个身怀龙种的女子落在他们手里,比任何刀剑都有用。
江见微的手缓缓覆上小腹,指尖冰凉。
她不是那种会被“母性”二字束缚的人。
她清楚得很,这孩子一旦生下来,就会成为无数人觊觎的棋子,就会重蹈她自己的覆辙,就会——
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她飞快地放下手,脸上恢复了一片冷寂。
孟媛推门进来时,江见微正倚在床头,目光落在墙角那碗早已凉透的粥上。
“哟,还活着呢?”
孟媛阴阳怪气地开口,拖着椅子在床边坐下。
“我倒是小看你了,那么重的伤,居然还能撑到现在。”
江见微没理她。
孟媛也不恼,只是歪着头打量她,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来回逡巡,最后落在那张即使苍白却依旧清冷的脸上,眼中闪过一丝嫉恨。
“你说你,到底有什么好的?”
她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刺,“白砚清为了你,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。我陪了他那么多年,他对我始终不冷不热。你倒好,勾搭了一个又一个,偏偏他们还都吃你这一套。”
江见微终于抬起眼,淡淡扫了她一眼。
孟媛被那目光看得心头火起,冷笑道:“怎么?我说错了?你一边吊着白砚清,一边又和那个萧亦行眉来眼去,现在还——哼…你这朝三暮四的本事,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