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元的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门外。
不一会,宋哲大步跨了进来,衣襟上还沾着药渍,手里捏着一卷医书,眼底一片青黑。
他在榻边蹲下,伸手搭上她的脉,三指按住她的腕,闭上眼,默默数了十几息,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肩膀整个塌了下来。
“脉象稳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几天没合眼,“蛊虫已经全部引出,你昏迷了一天一夜。”
江见微的意识还是乱糟糟的,她用力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。
那个声音,那个叫她“娘亲”的声音,到底是真是假?
她分不清了。
“蛊虫?”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小姐你中了蛊。”
青黛擦着眼泪,抽抽噎噎的。
“两种蛊,一种让人昏睡,一种蚕食心脉。是宋大人查出来的。”
江见微的手下意识覆上小腹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那孩子——”
“孩子没事。”宋哲抢在青黛前面答了,语气笃定,“胎心很强,脉象也稳,蛊虫没有伤到他。”
江见微闭上眼睛,胸口那口提到了嗓子眼的气缓缓落了下去。
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吐完,一阵尖锐的痛楚从太阳穴炸开。
那些声音忽然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。
她听见了,听见宋哲说“必须是与种蛊人有过肌肤之亲的异性”,听见沈玦说“朕引一条”,听见白砚清说“我也可以”,听见那句“一人只能引一条”。
她全都听见了。
那不是梦。
“他们人呢?”她猛地睁开眼,声音陡然拔高。
宋哲张了张嘴,犹豫了一会道:
“陛下与东陵国陛下…已经为您将蛊引出来了。”
他如今已经知晓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是东陵刚复国的新帝。
江见微掀开被子就往下跳。
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她浑然不觉。
青黛扑过来拦住她,哭着喊“小姐你身子还没好”,她一把推开,鞋都顾不上穿,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