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里扒外?”
江见微的声音传来,不疾不徐,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滋味。
她缓缓站起身,直面苏陌。
苏陌依旧没有收刀。
她颈间的血已经顺着衣领洇开一小片殷红,触目惊心,可她的表情依旧淡然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。
“舅舅说母亲吃里扒外,吃的谁的里,扒的谁的外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母亲这一生,可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南离的事。”
“没有?”
苏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裂。
“她把山河图藏了,那是母皇要的东西,她不但不拿回来,还藏起来,这不是背叛是什么?”
“母亲藏图,不是背叛南离,是她不想看到生灵涂炭。她不欠南离的,她欠的是她自己。”
江见微垂下眼,从袖中取出帕子,拨开他的刀,从容地按住颈间的伤口。
“舅舅说我是吃里扒外,我倒想问问——我从小在西晋长大,拿什么吃南离的里,又有什么外可以扒?”
“舅舅骂我,不过是把我当成了母亲的替身。你恨她当年抛下你,可你不敢恨她,因为她是你的姐姐,是你嘴上说恨、心里却惦记了二十年的人。所以你把这份恨转嫁到我身上——杀我,就是杀她。骂我吃里扒外,就是骂她当年离你而去!”
“你…”
苏陌的脸上血色褪尽。
苏晴沉默地站在一旁,目光在苏陌和江见微之间来回游移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殿内只剩下苏陌粗重的喘息声,和窗外那棵梨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。
良久,苏陌的肩膀垮了下去。
苏陌的刀掷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我今天饶你一命!”
他抬手指着江见微的小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