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父亲常年在石灰厂做工,肺不好,每次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。
县医院没有好医生,她只能靠止咳糖浆一瓶瓶地熬。
我那时想,只要考进南州医科大学,将来就能把父亲接到城里治病。
高考结束后,班主任亲口对我说,发挥正常的话,南医大十拿九稳。
可一个月后,所有人都陆续收到了成绩单,只有我的迟迟没来。
母亲去学校问了一趟,回来后眼睛红肿地告诉我,我只考了三百八十九分。
她说我数学答题卡涂错了,英语也只考了四十多分。
我不信。
我跑去学校,却被告知班主任外出学习,教务处正在放暑假。
我在校门口等了三天,什么都没等到。
那年没有便捷的网络,查询电话打一次要两块钱,而我每次拨过去,听到的都是占线。
后来母亲抱着我哭,说人总得认命。
再后来,叶雅舒考上南州医科大学的消息传遍了整条街。
听说她考了六百三十八分,是青岚县的理科状元。
我还去她家门口看过。
红色横幅从二楼垂下来,上面写着“热烈祝贺叶雅舒同学金榜题名”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,看着她穿着新裙子,被所有人簇拥着,心里除了羡慕,没有半点怀疑。
我以为,是我高考失常。
我以为,是我不配做医生。
我甚至用了二十八年,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