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知仁瞪视着他,眼神中写满震惊与怀疑。
温时予不怪他,就连他自己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。他在想什麽?他在说什麽?这句话其中所含的暗示绝对越界了。
作为公关,这件事不在他有权询问的范围之内;作为同学,他们有亲密到这个程度吗?也许吴闵俊或林敏成可以问??温时予可以吗?
不,他还是要问,也必须问。看看谭知仁的表情,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……就某方面来说,谭知仁现在确实是流浪动物。
这段时间累积起来的焦虑,原本被温时予收在心底的某个盒子里,在这一瞬间打开,再也关不回去了。
他懂被人遗弃,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的孤独,就像身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独自m0索前进。
国中与高中时期,有几年的时间,他都处在这个状态里,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浮木,他抓住的任何一样东西,最终带来的都是失望。
谭知仁曾经扞卫过他,这件事他没有忘记,所以他怎麽可能坐视不管?
谭知仁缓缓摇头。「不行,温时予。我不会告诉你。」
「没有必要多付那个利息,如果可以,就把剩下的钱先还一还。」
谭知仁的双臂在xk0Uj叠,对他扬起下巴。
「不要,我不会拿你的钱,你说过你也缺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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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够用了,我这一年赚得还可以。」
其实那是他存下来,要留给未来的自己,让他不再受制於任何人的资本……他到底在做什麽?
但真要说的话,客人与公关的情谊,不是本来就这样吗?他们是互利共生的夥伴,他们的关系是建立在互信之上,在这个前提之下,现在他所做的事,也只不过是经营的一环而已。借钱给客人,让对方度过难关,然後他就会对自己更加忠诚。
只是他工作中b较少见这种突发状况罢了,现在唯一的问题是,谭知仁愿意接受他的提议吗?
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,谭知仁的眉头微微cH0U动,双眼来回打量他的眼睛,好像想要Ga0清楚他试图提出帮助是出於什麽心态。
又或许像谭知仁这样的有钱人,觉得接受酒店公关的帮助,是一件加倍丢脸的事吧,这些钱甚至还有不少是从谭知仁那里拿来的,这其中的讽刺,令温时予在心中暗笑。
最後,先转开视线的是谭知仁。
他垂下头,低声说:「我不想制造你的困扰。」
「你没有。」
「我可以写借据给你。我不想让你觉得,我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,要骗你的钱。」
「我们各取所需,记得吗?你现在需要钱,而我需要的是未来稳定的客人,这叫投资。」
「哇,要是我爸妈听到这个话,一定会被你气Si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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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作为投资失败的商人,我觉得他们没什麽资格嫌弃我。」
这是在温时予坐下之後,谭知仁第一次用原本的声音笑了起来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麽喜欢听见一个人的笑,甚至产生一种错觉,好像他这麽努力地想要说服谭知仁接受帮助,就只是为了要换得谭知仁的笑容。
谭知仁的双手抹过脸,身T终於稍微软化下来,向後靠在椅背上,拉下帽子,拨松乱糟糟的头发。
「我这几天除了跑国税局,还有找工作,还要找新的地方住。」
在他们一起回谭知仁家打包行李的那个晚上,温时予才知道,谭知仁没有住在家里,那间公寓是他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