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车轱辘轱辘地驶在乡间小路上,晨雾渐渐散去,太阳慢慢升起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苏老实坐在驴车上,望着越来越远的苏家坳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,去一个陌生的城市,心里既有期盼,也有忐忑。
到了镇上的火车站,陆沉渊托人买的火车票已经拿到了。是慢车,要坐一天一夜才能到省城,没有座位,只能站着或者在过道里找个地方坐下。
火车进站时,冒着滚滚浓烟,发出“呜呜”的汽笛声,震得人耳朵发疼。苏卫东第一次见火车,眼睛都看直了,拉着母亲的衣角,小声说:“娘,火车好大啊!”
赵秀兰紧紧攥着儿子的手,生怕他走丢。苏老实则扛着包袱,提着腌菜坛子,小心翼翼地跟着人流上了火车。
火车里挤满了人,空气浑浊,弥漫着汗味和食物的味道。他们只能在过道里找个地方停下,把包袱放在地上,让赵秀兰和苏卫东靠着包袱坐下,苏老实则站在旁边,守护着他们。
火车开动后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,田野、村庄、树木,一一掠过。苏卫东扒着窗户,看得津津有味,嘴里不停地问:“爹,省城是不是比镇上大很多?”“姐说的爱民巷是什么样子的?”“陆沉渊哥真的会修自行车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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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老实耐心地回答着儿子的问题,赵秀兰则靠在包袱上,闭上眼睛休息,心里却在琢磨着到了省城后的事——铺子怎么布置,腌菜怎么卖,卫东去哪里上学,一大堆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。
“他娘,别想太多了。”苏老实看出了她的心思,轻声说,“到了省城,有念桃和沉渊帮着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赵秀兰点点头,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火车在一个个小站停靠,有人上车,有人下车,过道里始终挤满了人。苏老实站了一路,腿都有些麻了,却还是不肯坐下,说:“你们娘俩坐,我没事。”
就这样颠簸了一天一夜,火车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了省城火车站。苏念桃和陆沉渊早就等在出站口,手里举着个写着“苏”字的牌子,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。
“娘!爹!卫东!”苏念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家人,激动地挥挥手。
赵秀兰也看到了女儿,眼睛一下子亮了,拉着苏卫东就往那边跑:“念桃!”
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苏念桃摸着母亲憔悴的脸,又看着弟弟晒黑的胳膊,心疼地说:“娘,一路辛苦了,累坏了吧?”
“不累不累,见到你就好了。”赵秀兰擦干眼泪,上下打量着女儿,“你在省城瘦了,是不是读书太辛苦?”
“没有,我很好。”苏念桃笑着说,转头给家人介绍,“娘,爹,这是陆沉渊哥。沉渊哥,这是我爹娘,这是我弟弟卫东。”
“叔叔,阿姨,卫东,一路辛苦了。”陆沉渊连忙上前,接过苏老实手里的包袱和腌菜坛子,“我已经叫了辆三轮车,咱们先去铺子那边看看,再去住的地方。”
“麻烦你了,沉渊。”苏老实握着陆沉渊的手,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糙,心里却很踏实——这是个能干、实在的孩子。
苏卫东好奇地看着陆沉渊,小声说:“陆沉渊哥,你真的会修自行车吗?”
陆沉渊笑了:“会啊,以后你自行车坏了,哥给你修,不收钱。”
苏卫东高兴地笑了起来,之前的陌生感一下子消失了。
三轮车行驶在省城的街道上,苏卫东扒着车边,好奇地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、汽车电车,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:“哇!这楼好高啊!”“娘,你看,有电车!”
赵秀兰也忍不住看向窗外,省城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而新鲜——宽阔的马路,整齐的房屋,穿着时髦的人们,和老家完全是两个样子。她心里既兴奋,又有些自卑,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。
苏念桃看出了母亲的心思,握住她的手:“娘,别紧张,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