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悦走回书案前,蘸了蘸墨,在纸上写下:
“一,王熙凤嫁入需敬公婆,不得忤逆长辈,不得干涉东院内务。”
“二,不得插手东院产业。东院的田庄铺子,是咱们留给琏儿、琮儿、璋儿的,与她无关。”
“三,若三年无子,贾琏可纳妾。王府不得干涉。”
写完,她把纸推到贾赦面前。
贾赦看着那三条,眉头皱起:“这第三条。。。。。。会不会太苛刻了?王家那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就是要苛刻。”邢悦淡淡道,“王府既然要联姻,就该知道联姻的代价。凤丫头若是个好的,三年内能生下一儿半女,这条自然作废。若不能。。。。。。那也不能让琏儿绝后。”
她看着贾赦,眼神坚定:“老爷,咱们退一步,是因为形势所迫。但不能一退再退,退到无路可退。这三条是底线,王府若连这都不答应,那这婚事不要也罢。”
贾赦看着妻子,忽然觉得,这个平日里温婉平和的女子,骨子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刚强。
像竹子,看似柔韧,可风再大也吹不断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点头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邢悦松了口气,又轻声道:“还有一件事,得跟琏儿说清楚。这孩子心思重,若是不明不白地定了亲,怕他心里有疙瘩。”
“我来跟他说。”贾赦道,“他是长子,该知道这些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细节,直到烛火将尽,才起身回房。
夜里,贾赦久久不能入睡。他侧身看着身边的妻子,她闭着眼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可他知道,她也没睡。
“悦儿,”他轻声唤道,“若是。。。。。。若是琏儿将来怪咱们,怎么办?”
邢悦睁开眼,在黑暗里看着他。
“那就让他怪吧。”她轻声道,“为人父母,有些事,明知孩子会怨,也得做。只要他好好的,怨就怨吧。”
贾赦握紧她的手。
窗外,风更大了。
吹得满园落叶簌簌作响,像无数声叹息。
这个秋天,真的太长了。
长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可再长的秋天,也有过去的时候。
再难的路,也得走下去。
为了孩子,为了这个家。
他们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