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强似有所感,猛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四处张望,声音充满了惊惶与渴望:“母后?是您吗?母后!”
他踉跄起身,在殿内疯狂寻找,一声声呼唤,泣血椎心。
郭圣通肝肠寸断,却只能作为无形的旁观者,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,在恐惧与绝望中,一步步走向她预知的、既定的悲剧终点……
此后,她的魂魄便被禁锢在这无尽的痛苦循环中。
她看着强儿被放逐到贫瘠的东海国,看着他在思念与惊惧中日渐憔悴,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,咳尽最后一滴血,手中紧攥着她赠的玉佩,唤着“母后”含恨而终。
这,仅仅是开始。
次子刘辅,被诬谋反,圈禁至死。
三子刘康,纵情酒色,英年早逝。
四子刘延,遭构陷诅咒,削爵监视,屈辱半生。
五子刘焉,坠马身亡,死因成谜。
爱女红夫,所嫁非人,郁郁夭亡。
她悬浮于永恒的黑暗之中,看着她的骨肉至亲,一个个在痛苦与不甘中凋零。他们临死前悲伤的面容,成了她魂魄上永不愈合的烙印!
前尘往事,如业火焚心——从真定王府的掌上明珠,到刘秀之妻,大汉皇后,最终,却沦为冷宫弃妇,累及满门,祸延子孙!
她倾尽所有——青春、家族、真情,换来的,是背叛、污名和子女的尸山血海!
恨!恨刘秀凉薄!恨阴丽华狠毒!恨苍天无眼!
“若有来生……若有来生——!”
积聚了太久太深的怨念,终于在魂魄深处发出最凄厉的咆哮!
“我郭圣通,定要饮尔等之血,啖尔等之肉!定要护我孩儿,一世长安!定要你们——血债血偿!”
轰——!
怨气冲霄,悍然撕裂了无边黑暗!一道煌煌金光如开天辟地般降临,瞬间将她的魂魄吞没……
……
意识,在温暖的触感中逐渐复苏。
郭圣通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床顶,鼻尖萦绕着少女闺房中特有的淡雅熏香。
这里……不是阴森寒冷的永安宫,也不是虚无的魂魄囚笼。
这是……她未出阁时,在真定王府的闺房?
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手指,真实的、温热的触感传来。她抬起手,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白皙纤细、柔嫩无瑕的柔荑。
她……回来了?
郭圣通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梳妆台上摆放着心爱的菱花铜镜,墙上挂着她亲手绣制的孔雀屏风,一切都与她记忆中风华正茂的年纪,别无二致!
“小姐!您可算醒了!”房门被推开,穿着杏子黄绫裙的贴身丫鬟琥珀端着水盆快步进来,脸上满是惊喜,“您都昏睡一整日了,王爷和王妃担忧得紧,方才还派人来问呢!”
小姐?王爷?王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