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他缓缓站起身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回去想想。”
王子腾转过身,脸上重新挂起笑容:“是该好好想想。恩侯,咱们是至亲,总不会害你。”
这话,和王夫人屋里那句一模一样。
***
回到荣国府时,已近子时。
贾赦没回正房,径直去了书房。他让林之孝点了灯,自己坐在书案前,盯着那跳动的烛火,一动不动。
窗外起了风,刮得窗纸哗啦啦响。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,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轻轻开了。邢悦端着一碗热汤进来,身上披着件夹袄,头发松松挽着,显然是睡下又起来了。
“老爷,”她把汤放在书案上,轻声道,“喝点热汤暖暖身子。”
贾赦抬起头,看着妻子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“悦儿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声音哽咽,“他们。。。。。。他们逼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邢悦在他身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那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林之孝回来跟我说了。老爷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贾赦闭上眼睛,两行泪从眼角滑落,“珠儿才走了半年。。。。。。半年啊。。。。。。他们就这样逼婚。。。。。。我这心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邢悦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
“老爷,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贾赦真的哭了。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,趴在书案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哭贾珠的早逝,哭自己的无能,哭这世道的无情。
邢悦静静陪着他,等他哭够了,才递过去一块帕子。
“老爷,咱们得做决定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王府那边,不会等太久。”
贾赦擦干眼泪,红着眼睛看她:“你说。。。。。。咱们该怎么办?”
邢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这婚事,不能不答应。”
贾赦一震:“悦儿,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但是,”邢悦打断他,眼神清明,“答应有答应的办法。王府可以逼咱们定亲,但不能逼咱们马上完婚。”
她站起身,在书房里慢慢踱步,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“我的意思是,婚事可以应,但须延后一年。”她停下脚步,看着贾赦,“理由有三:第一,琏儿需为珠儿守足九月孝,这是礼,王府说不出什么。第二,凤丫头年纪还小,嫁过来就是长孙媳,需要时间学规矩,这也是为她好。第三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:“第三,我要提三个条件。王府若答应,这婚事就成;若不答应,那咱们宁可撕破脸,也不能让琏儿受委屈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贾赦忙问。
邢悦走回书案前,蘸了蘸墨,在纸上写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