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地窟剧烈震动,穹顶裂缝疯狂蔓延,巨石接连崩塌。远处地道入口已被乱石掩埋,空气开始浑浊,尘灰扑面而来。
陈浔强撑起身,一把抓住货郎衣领,将他往角落拖去。肩头旧伤彻底撕裂,血流不止,但他不敢松手。他看向澹台静——她仍立于原地,残剑悬于头顶,身形未动,仿佛这场崩塌不过是风过林梢。
“静!”他嘶声喊。
澹台静微微侧首,似有所感。
她右手一收,头顶残剑倏然回转,落入掌中。随即她左手猛压,真气灌入青衫人经脉,将其死死镇在地上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她说。
首领瞪大双眼,口中黑血不断涌出,却无法完成最后的秘术引爆。他体内经络已被尽数封锁,连自毁之力都被压制。
“告诉我。”澹台静剑锋轻压其喉,“当年截杀我的人,是不是来自天下山内部?”
首领嘴唇颤抖,终是闭上了眼。
澹台静不再追问。她转身,一步步走向陈浔。每走一步,脚下血迹便多一分,但她步伐稳定,气息沉凝,仿佛那双失明的眼仍能看穿一切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在陈浔面前停下,声音低了些。
陈浔摇头:“还能撑住。”
澹台静伸手,指尖触到他肩头伤口边缘。那一瞬,他感到一股清凉之意渗入皮肉,痛楚稍减。她虽看不见,动作却精准无比,像是早已熟悉他每一寸伤痕。
“他们找的是圣女血脉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我这个人,是这具身体里的东西。”
陈浔握紧残剑: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封印破了。”她说,“血在醒。”
话音刚落,她手中残剑忽然嗡鸣大作,剑身青光暴涨,竟与陈浔腰间悬挂的另一柄残剑遥相呼应。两剑同时震颤,发出低沉共鸣,如同心跳共振。
陈浔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的血曾敷过她的伤,他的命曾系于她的剑谱,他的路从她倒下的那一刻开始。而现在,剑在呼应,血在共鸣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他问。
澹台静未答,只是将手中残剑递还给他。剑柄朝外,一如他当初放在床头的模样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它认你。”
陈浔接过,指尖触到剑柄上那道新裂纹,忽然感到一阵灼热从掌心直冲脑门。他眼前一闪,仿佛看见一座巍峨仙山悬浮云端,山巅有一座白玉祭坛,上面站着一个蒙眼女子,手持长剑,面对千军万马。
幻象一闪即逝。
他喘了口气,抬头看向澹台静。
她站在崩塌的地窟中央,血染素裙,双目空洞却气势如渊。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守护的瞎女,而是从命运深处走来的圣女,血脉苏醒,剑意通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