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:“但现在,我不想看了。”
“我要和你走。”
青衫客闭上眼,仰头承受着雨水冲刷。他心口的刺青剧烈抽搐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某种终结的讯号。
“你可知若你不归……”他喘息着,“天下山灵泉彻底枯竭,老者七日必死,婴孩生而盲聋,全族血脉崩解,百年之内,无人再记得‘长生’二字?”
澹台静沉默片刻,低声答:“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——人不该为族群活祭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青衫客睁开眼,“你要为一人,毁一族?”
“不是毁。”她摇头,“是换。”
“我以逃奴之身,换他们一线生机——只要我不回去,你们便不能再以‘寻圣女’之名滥杀无辜。你们可以另立新胎,重续血脉,哪怕失败十次,百次,也比逼一个瞎女跳进火堆强。”
她语速渐快,字字如钉:“我不再是你们的火种。我是陈浔的妻。”
陈浔猛地一震。
他从未听过她说出这样的词。不是“恩人”,不是“护我之人”,而是“妻”。
雨水打在他脸上,滚烫。
青衫客怔住,嘴角扯了扯,竟露出一丝笑:“你……终于敢说了?”
澹台静不答,只将残剑再度往前送了半寸:“动手吧。趁我还站得稳。”
陈浔仍不动。
“你怕杀错人?”她冷笑,“他若不死,下一波使者还会来。再下一批,再下一批……直到你死,直到我被拖回那座山。”
她忽然抬手,撕下蒙眼绸带。
空洞的眼眶暴露在雨中,眼角有血丝蜿蜒而下,却无惧色。
“你看不见,但我看得见。”她说,“我用神识看见你每一次挥剑,看见你为我挡下的毒针,看见你在雪夜里背着我走十里山路。”
“所以我比谁都清楚——这一剑,必须落下。”
陈浔终于动了。
他接过残剑,五指收紧,剑柄上的血渍让他掌心发黏。他一步步走向青衫客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雷音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