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渐陡,石阶由平缓转为陡峭,两侧松柏愈发密集。偶有弟子路过,见他独行,目光多有打量,却无人上前搭话。有人低声议论,提到“绸带”“女人”“试炼必死”,声音随风飘散。
他听到了,也没听。
转过一处弯道,前方出现一座石亭,建于山腰平台之上。亭中立着一块碑,上书“剑途初启”四字,字迹苍劲,似以剑锋刻成。碑前摆着三炷香,已燃尽大半,青烟袅袅。
陈浔走近,驻足片刻。
他知道,从此地到山顶,还有半里山路。而剑冢,就在主峰西侧的断崖之下,三日后辰时开启。
他低头看向青冥剑。
白绸在风中轻扬,像一片不肯落地的雪。
他伸手抚过剑身,指尖停留在剑格下方一处刻痕——那是他十六岁那年,独自在山中练剑时,用指甲一点点刻下的名字:**澹台静**。
当时他不说,也不写给别人看。只是每夜练完剑,便在剑上添一笔,直到名字完整。后来被澹台静发现,她摸着那行歪斜的字迹,沉默良久,才轻声道:“不必这样。”
他说:“我要记住。”
现在,他依旧记得。
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落叶与尘土。他抬起右手,紧紧握住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三日后,他要进剑冢。
不是为了留在玄剑门。
也不是为了成为谁认可的弟子。
他要变强,强到能撕开命契的束缚,强到能逆七日之限,强到能把那个消失在血光中的身影,亲手从虚空中拉回来。
他迈步向前。
石阶一级级往上,他的影子被阳光投在青石上,笔直如剑锋。
身后,那条白绸仍在风中轻扬,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