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不答。
他又踏出第二步,这次落脚更重,整条石径嗡然一震。青冥剑在鞘中轻吟,剑脊贴着皮革发出细微摩擦声,仿佛随时会自行出鞘。
“你还真敢走!”另一名弟子怒极反笑,“你以为这里是玄剑门?还是血魔窟?由得你横冲直撞?”
陈浔第三次抬脚。
这一次,他不再缓步前行,而是猛然发力,一步跨出丈许,直接踏上第三级石阶。身形未晃,衣角未扬,但那股压迫感已如潮水般涌向两人。
守山弟子脸色骤变。
他们本以为此人不过仗着几分胆气硬闯,谁知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之势,仿佛身后拖着整座北漠黄沙、死亡谷毒瘴、岩浆湖火幕一路碾压而来。
“结阵!”眉心疤痕者暴喝。
两人瞬间交错而立,双剑交叉成十字,剑刃上浮起淡青色光纹,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波动。这是守山弟子代代相传的“截脉剑印”,专为拦阻外族侵入所设,虽非顶尖杀阵,却能锁住来者经络,使其寸步难行。
光纹扩散,直扑陈浔脚下。
可就在那光芒触及他鞋底的刹那,青冥剑突然剧烈一震。
不是出鞘,也不是挥斩,仅仅是剑身在鞘中高速震颤,发出一声清越长鸣。那声音不高,却穿透力极强,竟将逼近的光纹生生震散,如同琉璃遇锤,片片崩解。
两名守山弟子手臂发麻,虎口裂开,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眉心疤痕者失声,“凡铁怎可破我族秘传剑印?!”
陈浔站在第三阶上,终于伸手按住了剑柄。
五指收紧,骨节泛白,却没有拔剑。他只是看着山巅,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:“我不是来夺什么传承,也不是来争什么地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。
“我是来接她回家的。”
话音落,第四步踏出。
这一次,整条石径都在震动。两侧山壁簌簌落石,云雾翻腾如沸。青冥剑的鸣响越来越急,像是与山上某种存在遥相呼应,又像是在催促主人快些再快些。
两名守山弟子咬牙挺立,再次催动剑印。
可这一次,他们刚提起真气,便觉胸口一闷,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他们的剑再也无法举起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一步步踏上更高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