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千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缓,仿佛回到三年前的那个雪夜。
“我是个落魄书生,那年冬日归乡,途经北境小道,风雪交加。我在破庙避寒,忽觉有人进来。我没敢抬头,只听见脚步极轻,停在我面前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有些失焦。
“她递来半幅残画,用布包着,说:‘若有人持另一半前来,且能使剑魄诀,便是故人。’我不懂剑术,只觉她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暖意。她又说,金粉是信物,涂于画边,能引真正寻她之人。”
陈浔指尖微颤,压住了剑柄。
墨千继续道:“她说完便走,临行前留下一句话——西行赴约,若君不来,便断尘缘。”
“西域?”陈浔低声问。
墨千点头:“她要去的地方,只有持剑魄诀者才能寻到踪迹。所以我设局,用金粉、残画、画舫……只为等一个能运转剑魄诀的人出现。我想确认,你是不是她等的那个人。”
陈浔沉默。
左肩旧伤此时隐隐抽痛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撕扯。他没有运功压制,任它存在,以此提醒自己——他还活着,不是影子,不是替身。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说出真相?”他问。
“因为世间早已传开。”墨千苦笑,“雨夜一战,陈浔已死。长生一族圣女被夺,剑修少年殒命当场。若我直言相告,谁会信?连我自己都曾怀疑,站在眼前的,究竟是真是幻。”
陈浔盯着他,许久未语。
密道内只剩下江水声,一下一下,敲打着木壁。
终于,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画卷。灵绢微温,符文隐现,与他体内剑魄诀的流转节奏竟渐渐同步。
这不是伪造之物。
画中女子执剑立于风雪之中,背景是破庙门槛,正是他初遇澹台静之地。而那句“静待归人,莫信形影”,也绝非外人所能编造。
他抬眼,再次看向墨千:“你说她是三年前来此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她可曾提过,为何要销毁此画?”
墨千摇头:“她只说,画若重现,便会引来不该归来之人。而那个人……会以她的名义行走世间。”
陈浔心头一震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墨千拼画时的手法——金粉带腥,每涂一段便停顿,像是在感知什么。那时他以为是追踪魂魄气息,现在想来,或许是在验证“归来之人”是否为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