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到“驱邪镇煞”一节,找到我练过最多次的符箓——镇尸符。
墨、朱砂、鸡血、黄纸、道行加持,缺一不可,才能起效——
而我手上,只剩一支红色中性笔,和一页从笔记本随手撕下的横格纸。
死马当活马医。
我蹲在路灯下,昏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响。我竭力让每一笔都连着意念,从起锋到收尾,都想象自己是在画一条真实的锁链。
画完,将纸符小心折好,塞进最贴近心口的衬衣口袋里——起码能安一安自己的心。
我再次踏向青瓦巷。
脚步很轻,像是怕踩碎夜色。拐角——没人。
阴冷的味道几乎被风稀释殆尽,我顺着他曾站立过的位置慢慢摸索。青石板上只有潮湿和零散落叶,没有半点印迹。
直到,脚尖踢到一个硬物——
一声极细的“叮”,寒意顺着听觉蔓延开来。
我低头,看见那是一枚墨色古玉,形制古拙,雕刻着复杂的瑞兽。它冰凉得反常,握住的那一刻,寒气像是从手指骨钻进血管,一路涌上大脑。
我差点条件反射把它甩开,但理智压下了动作——这是他留下的。
我迅速用纸巾裹好,将它压在书包最深处。这冰冷的实物,让我陡然生出更多探查的勇气。
可下一秒——
脑海里响起那道沙哑的声音,比之前更近,更沉,更急切:
“……还我……”
我猛地抬头。
巷子静得可怕,空气像被抽走。
可那种无形的凝视,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,将我牢牢钉住。冷漠,没有表情,像在对我进行一种……评估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:这次说话的,未必是方才见到的那位。更可能是——第一次我听到的另一个声响的主人。
我抓紧书包背带,缓缓转身走出巷口。
我没有跑——只是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,因为我清楚地明白:
从今晚开始,我的生活,将不再属于普通人的轨道。
那块玉佩,不仅是我找到答案的钥匙——
它,还是一扇被推开的门。
门后,或许站着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睛。
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