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反抗,靠在他怀里,呼吸短促了几下,慢慢平复。
陈浔没说话。他低头看她手指,伤口还在流血,血滴落在石板上,留下几点红。他撕下自己衣袖一角,包住她手指,缠了两圈,打结。
然后他蹲下,脱下外袍,铺在地上。让她的背靠着石壁坐下。她点头,闭着眼,没再说话。
他自己跪坐在碑前三尺处。正对着那道尚未干涸的血痕。血顺着裂痕往下淌了一小段,像一条红线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她是谁。从救她的那天就知道。但她做的事,和他以为的不一样。他以为守护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安全,现在他明白了,有些事,只能她自己做。别人插不上手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茧,是练剑磨出来的。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
碑前很安静。没有风,没有回声。只有她靠在石壁上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稳定地响着。
他抬头看碑。铭文还亮着一点余光,没有完全熄灭。那光映在她脸上,蒙眼的绸带边缘微微发亮。
他想起她第一次醒来时的样子。躺在草屋里,外面下着雪。他端药进去,她不动,也不说话,只是把脸转向墙。后来他才知道,她看不见。
现在她比谁都看得清。
他伸手摸了摸青冥剑柄。冰冷。他把它横放在膝上,双手搭在剑鞘两端。
时间过去多久不知道。他没动。她也没动。
忽然,她开口:“你还记得小岛石碑上的话吗?”
陈浔点头,“记得。”
“‘圣者不逆天行,顺风而御万浪’。”
她声音轻,但很清楚。
“那时候你不明白。现在呢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明白了。不是硬扛,是顺着它的节奏走。就像风暴那一夜,你带着船往前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“可有时候,”她低声说,“顺风也要流血。”
陈浔没接话。
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,摸了摸蒙眼的绸带。手指停在那里,没有摘下。
“我生来就是圣女。不是选的。但我现在做的,是我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