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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像一匹泼了墨的厚重幕布,覆在江城市的天际线上,沉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午夜零点的钟声,早已在不远处那座古老教堂的塔楼里敲响过,一声声,带着金属般的余韵,融进潮湿的空气,随后被吞没在无处不在的低沉脉动里。
我叫林夜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三学生。
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,大概就是——在我的书包里,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占了大半的重量,而剩下的缝隙,总塞着几本纸张泛黄、用繁体竖排印刷的道家古籍。说是兴趣,也可以说是执念。
今晚,我照例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肩膀被沉甸甸的书包勒得有些僵硬,肌肉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地酸疼。
这条回家的路线我已经走了整整三年,熟悉到哪块井盖松动、哪家杂货铺的灯牌坏了一半,心里都有数。
街道的名字叫“青瓦巷”——新城区与老城区的分界线。
一边是冷白色的高楼玻璃墙,霓虹闪烁得像电子脉冲;另一边,是浸着百年雨水的青石板路,两侧的砖木屋檐下,吊着早已褪色的红灯笼,在夜风中缓缓摇晃,影子在墙面上拉长又变形,像游走的鬼影。
空气格外凉湿,虽然没有下雨,青石板上却泛着一层细腻的水光,像被谁默默哭湿过。
路灯的光被水汽揉成了一团团光晕,笼在寂静的小巷上空,虚虚地漂浮着。
我下意识地拉紧校服外套的领口。晚自习多上了几分钟,又在书店磨蹭了半个小时——末班公交早就没了,这三公里,只能靠腿走完。
——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脚步声在深巷里显得分外清晰,单调却沉稳。可这节奏很快被一丝格格不入的声音打断——
一种轻微的拖曳声,从远处传来,仿佛有人正吃力地将什么笨重的东西在石板上硬拖着。那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金属僵硬的摩擦感。
我停下脚,屏息倾听。
风,偶尔的远方车轮声,还有我的心跳。
奇怪的声音消失不见了。
我低笑了一下,安慰自己——最近为了练书里的符箓熬了太多夜,神经有点紧绷,听错也正常。
可没走多远,那动静又响了。
这一次,从容得更近,更清楚。
——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听上去像是骨头在粗暴地摩擦,又像是穿着旧靴的脚,在僵直的关节下艰难提起、落下。
而声音,就在转角后的那片黑暗里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