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清醒过来后,整个人都垮了,他始终无法接受我的死亡。
“都是我的错,我要是能再细心一点……”他不断地捶打着自己,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。
妈妈将那幅掉在地上的十字绣捡起来,递到他面前。
“老公,你看,这是安安留给我们的小杰的。
“他说,要我们好好的,要我们陪着小杰长大。”
“他会在天上监督我们的。”
爸爸颤抖着手,抚摸着那歪歪扭扭的“安静”二字,终于嚎啕大哭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,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和痛苦都发泄出来。
爸妈为我办了一场小小的葬礼。
我的遗照,选的是我七岁生日时拍的那张,我笑得最开心的那一张。
是彩色的。
来吊唁的人很少,大多是来看爸妈热闹的亲戚。
“唉,你们也算是解脱了。”
“节哀顺变,好在你们还有个健康的女儿。”
爸妈没有反驳,只是麻木地点头,接受了他们廉价的“好意”。
我坐在自己的遗照上,晃着半透明的腿,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这个人我见过,是爸爸工厂的领导。那个人,嗯……是妈妈以前的同事。
突然,我看到了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!大伯和伯母!
他们一进来,就不怀好意地到处看,最后目光落在了弟弟陆杰身上。
“那个丧门星总算死了!死得好!”大伯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,“既然都死了,还办什么葬礼,浪费钱!”
“要我说,赶紧烧了埋了,省得晦气!”
伯母也跟着搭腔:“小杰我先抱回去养几天,你们俩还年轻,赶紧再生个孙子!”
“给我们老陆家传宗接代,才是头等大事!”
爸爸一个不留神,大伯就伸手去拽弟弟。
“你们休想!”妈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她一把将弟弟护在身后,双眼喷火地看着大伯和伯母。
“我自己的孩子,我自己养得起!”
“我这辈子,就安安和小杰两个孩子!你们别再痴心妄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