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紧攥着宋怀雨的衣袖,原本紧绷的身子,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以往独自睡觉时,他总要睁着眼许久才能入睡,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。
可这晚,躺在爹娘中间,听着二人平稳的呼吸声,心底的不安、惶恐、忐忑,一点点被抚平。
不过片刻,眼底的睡意便涌了上来,小脑袋轻轻靠在宋怀雨肩头,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,一夜无梦,再没惊醒过。
接下来的几晚,胡凌朔都伴着爹娘入眠。
白日里的安稳,加上夜里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,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。
他渐渐不再拘谨,夜里会下意识往宋怀雨身边靠,睡得眉眼舒展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清晨醒来,
短暂和平
入夜后,月色清浅,洒进主卧卧房。
一家三口躺在床榻上,静谧又温馨。
胡凌朔缩在爹娘中间,睡得安稳又踏实,呼吸均匀,全然没了往日的不安。
宋怀雨轻轻为他盖好被子,和胡德军相视一笑,眼底满是温柔。
这段短暂的平和时光里,没有纷争,没有算计,没有惶恐。
日夜相伴的温情,同眠相守的安心,一点点治愈着胡凌朔过往的伤痛,让他彻底卸下所有防备,真切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、温暖安稳的家。
只是这份藏着温情的平和,终究是暂时的。
静安居内,太姥姥眼底的执念未曾消散,张婆心底的恶意也只是暂时掩藏,可至少此刻,偏院的灯火,始终温暖明亮,护着少年一夜安眠。只是这份藏着温情的平和,终究是暂时的。
静安居内,太姥姥眼底的执念未曾消散,而张婆心中的怨毒与不甘,更是半分都没有褪去。
这些日子她被迫安分守己,日日低头做人,看着胡凌朔在偏院无忧无虑,被胡德军与宋怀雨百般疼宠,夜夜安稳入眠,日子过得越发滋润,张婆心底的妒火与恨意,便一日比一日浓烈。
那日栽赃替罪羊侥幸保命,被迫收敛锋芒,不过是暂时的隐忍,绝非真心悔改。
她始终觉得,胡凌朔一个外来的孤童,不配霸占胡府安稳,更不配夺走老夫人本该拥有的体面,夺走少爷全部的偏爱。
白日里,她依旧低眉顺眼,行事规矩,装作温顺本分的模样,骗过府中所有人。
可每到夜深人静,伺候太姥姥安歇之后,她独自立在廊下,望向灯火温柔的偏院,眼底便翻涌着阴沉沉的不甘。
凭什么?
凭她受尽约束、步步谨慎,那孩子却能安稳度日,被夫妇二人贴身呵护,夜夜安眠无忧?
越想越气,张婆压不住心底的歹念,暗暗打定主意。
她不敢再做引蛇虫、伤人命的大举动,不敢留下确凿把柄,却可以暗中找人小小打扰一番,搅乱胡凌朔的安眠,吓一吓他,让他依旧活在惶恐之中,不得彻底安稳。
趁着夜色深沉,府中下人尽数歇息,张婆悄悄溜出静安居,寻来一个平日里受她恩惠、胆子小却听话的粗使小丫鬟,塞给她几文碎银,压低声音暗中吩咐:
“你悄悄去偏院外,轻轻叩几下窗沿,再弄出一点细碎声响,不必进门,不必伤人,只需搅乱里面的清净就好。
做完立刻原路退回,不许让人撞见,更不许提我的名字,办妥之后,我日后定会多多照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