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鸡小说

第4章 渑池之下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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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奎的铁镐停了。

不是他累了。是从岩壁里渗出了光。

地底千丈，不该有光。

那道光是淡金色的，像是被稀释过的金粉撒在水里，从岩壁的缝隙中一丝一丝渗出来。光落在张奎沾满岩灰的脸上，照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
“退！”

他一把抓住高兰英的手腕，猛地向后跃开。

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，那道淡金色的光忽然炸开。不是baozha，是“绽放”——像一朵花在一眨眼间完成了从含苞到盛开的全部过程。金光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，如同活物一般沿着地道内壁蔓延开来，眨眼间就布满了他们花了一天一夜才挖出的整条通道。

岩壁开始震动。不是地震那种狂野的晃动，而是一种极高频的细微震颤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岩壁上，从里向外摸索着什么。

“是探查术。”高兰英压低了声音，她的太阳神针已经扣在指尖，“阐教在用地脉共振探查附近的地形。他们要找——”

“地道。”

张奎接过她的话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攥着铁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那些符文还在蔓延。它们像是一种半活性的禁制，沿着岩壁不断向前延伸，每延伸一寸，就会将那一寸的地质结构反馈给施术者。一旦符文触碰到地道尽头——触碰到他们正在掘进的方向——阐教立刻就会知道：渑池城下，有人在挖一条指向昆仑的地道。

到那时候，所有的布局都会暴露。

“还能拖多久？”高兰英问。

张奎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，手掌按在岩壁上，用自己的地行术感知那些符文的蔓延速度。一息。两息。三息。他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一炷香。最多一炷香，符文就会扫过整条地道。”

“一炷香够做什么？”

“够我把这里伪装成龙脉自然形成的溶洞。”

张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。匕首出鞘时带出一道暗沉的血光，那是他用自己的精血淬炼过的本命法宝。他以刀尖在左掌上划了一道，鲜血涌出，滴落在脚下的岩土中。

地行术，以血为引。他的血浸入地底，化作无数细密的脉络，沿着地道四壁扩散开来。那些脉络所过之处，人工开凿的痕迹开始被抹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的自然纹理。岩石的棱角变得圆滑，洞壁的凿痕变成钟乳，连空气中弥漫的人气都被中和成了地底深处的原始气息。

高兰英没有闲着。她取出太阳神针，在洞口周围快速布下了一个小型幻阵。幻阵不能挡住探查符文，但可以在符文扫过时给反馈的数据掺入一丝偏差——就像在一盆清水里滴入一滴墨，不致命，却能影响术者判断。够不够用，她不知道。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。

张奎的脸色越来越白。以血入地是极耗精元的术法，他的嘴唇已经失了血色，但手掌始终死死按在岩壁上，鲜血一刻不停地向外涌。

“够了。”高兰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“再流血你会撑不住。”

“还不够深。”

张奎咬着牙。血还在流。岩壁上的自然纹理一寸一寸向深处渗透，但探查符文也在同时一寸一寸向这边逼近。这是一场时间赛跑，赌注是整条地道的存亡。

半炷香。

符文距离他们只剩三丈。

一炷香。

符文距离他们只剩三尺。

就在符文即将触碰张奎手掌的那一瞬间，他低喝一声，五指猛然扣入岩壁，将最后一股精血灌入地脉。岩壁上的自然纹理骤然加速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，将最后三尺人工痕迹全部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