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9月14日。
正午。
明晃晃的太阳高高挂在头顶。
老孟家的水井终于完成最后一步。
摇动压水泵手柄,清澈的地下水汩汩流出。
李美华开心地把压出来的第一桶水浇进菜地里。
老孟、老伴儿李美华、邻居老王,还有8岁的小孙子孟承志围着水井,个个笑容满面。
“王大哥,这两天真是太感谢你了,要是没你帮忙,俺家这井还不知啥时能冒上清水来,午饭已经做好了,有狍子肉、野兔炖萝卜,还有鹿血酒,赏脸到家里吃顿便饭。”李美华热情邀请。
按照图里河这边的风俗,邻里帮忙,主人家要请吃饭表示感谢。
“不客气,帮忙不是应该的嘛。”老王嘴上客气,心里却非常开心,这老孟家可以啊,准备的都是山珍野味、好菜好酒。
“老哥们,不是客气,这饭一定得吃,而且还不能只吃一顿,等下次我去林子里猎头鹿回来,请你吃新鲜鹿肉。”老孟拉着老王往自己屋里走。
午饭就摆在老孟家的火炕上。
图里河大部分居民家还睡木头床、用火墙取暖,老孟家已经根据老家的风俗,用砖头和泥土搭起火炕。
火炕被烧得温热,既能取暖,又能驱潮。
低矮的木头方桌摆在炕上,兔肉萝卜、烟熏狍子肉、野菇炖山鸡、辣炒河蚌肉、清蒸河鱼,鹿血酒,还有一大锅白米饭。
“弟妹手艺不错啊。”老王吃得满嘴流油,不忘夸赞做饭的人。
老孟两杯鹿血酒下肚,话也多起来,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这些野味都是俺去抓的,这兔子、狍子、鹿,还有这鱼,也是俺下河摸的。”
李美华笑笑不说话,这老头子说得对,他打猎摸鱼的手艺好,没让家里断过野味儿。
“爷爷,我能喝口酒么?”小孙子盯着老孟手中的酒杯,微红颜色的鹿血酒让他眼馋。
“小娃儿喝啥酒?等你过了18岁,爷爷再喝酒的时候就有你一份。”老孟夹着一只鸡腿放进小孙子碗里,“你现在正长个,多吃肉!”
老王喝着小酒,也跟着附和,“是嘛,小孩子就应该多吃肉,长大才能跟爷爷一样厉害,小小孟多吃肉,下午上课有力气。”
小孙子的要求被拒绝,有些不乐意,小声嘀咕,“上课才不需要力气,需要脑子,况且俺下午又不上课。”
“为啥不上课?”爷爷老孟疑问。
“下午学校要修校舍,老师和同学放假半天。”小孙子啃着鸡腿回答,时不时瞟一眼爷爷的表情。
要是爷爷没喝多,下午还能陪他下河摸鱼。
可是,现在的爷爷脸色通红,看着像是喝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