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她面容清秀,眉眼间却已褪去那日的青涩拘谨,通身是皇家独有的凛然贵气。
正是那日营帐中,红着脸、颤着声说“愿意”的年轻幕僚。
我整个人像被一道天雷劈中,僵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允白,我来履行承诺,与你成婚。”
她说得那样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。
可我看见了——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,指节泛白。
那日在营帐里,她说“愿意”时,手也是这般握紧的。
沈灼玉跪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,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:“殿下臣不知是殿下”
皇太女没有看她。
她径直走到那顶素白寒酸的小轿前,目光扫过轿帘上那朵褪色的绢花,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“沈灼玉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整条长街鸦雀无声。
“顾家满门忠烈,顾林将军阵前殉国,顾秋少将以身代死,换的是你沈灼玉一条命。顾家三千儿郎,回来的不足三十人。你说你此恩必报,便是这般报的?”
她一字一句,像刀一样劈下来。
“一顶素轿。从侧门入。给你做面首。”
“你便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?”
沈灼玉的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,血顺着青石缝隙蜿蜒淌开。
她哑着嗓子,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:“臣臣知罪”
皇太女置若罔闻,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明黄绸缎。
圣旨。
满街百姓齐齐伏低,五体投地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顾氏一族,世代忠良。征北将军顾林,为国捐躯,追封忠武侯,配享太庙。长女顾秋,舍身护国,追封忠勇伯。”
“顾允白,忠烈之后,品性端良,朕闻而怜之。今赐婚皇太女元衍,择吉日完婚,并授大理寺少卿一职。钦此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沈灼玉的天灵盖上。
她跪伏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我怔怔地看着皇太女,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,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字——“忠君报国”。
父亲写了一辈子这四个字,最后连尸骨都留在了战场上。
姐姐临死前把我托付给沈灼玉,以为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殿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