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砸在几案上的声音,在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账本,嘴唇哆嗦了半天,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你放肆!这是谁教你的规矩,竟敢跟长辈算账!”
她抓起那本账册,看也不看,直接朝我脸上砸来。
我侧身避开,账册掉在地上,散开了几页,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戳印章,全是裴行晏亲手签下的借据拓本。
“长辈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,没有一丝退让。
“老夫人若是拿不出钱,那这流言蜚语,明日恐怕就不止在茶楼里传了。顺天府的衙门,想必对这桩欠款官司会很感兴趣。”
“你敢!”老夫人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拐杖指着我的鼻尖,气急败坏,“你真以为顺天府会管你们这些贱民的闲事?我侯府的门楣,岂是你能随意泼脏水的!”
“老夫人若是不信,大可一试。”
我抬手拂开她的拐杖,语气冰冷。
“送客。”
老夫人是被两个婆子硬生生架出去的,走的时候还在破口大骂,全然没了刚进门时的威风。
我爹在一旁看着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柚柚,你这是要把侯府往死里得罪啊。裴行晏那个人,心机深沉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就是要他狗急跳墙。”
我看着门外渐暗的天色,眼神冷厉。
流言的爆发和逼债,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。
裴行晏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,如今侯府名声扫地,他挪用军饷的亏空期限又近在咫尺。
他没有时间再跟我玩那些虚伪的试探了。
果不其然。
三日后,就在边关军饷核查期限的最后一天。
周家大宅被包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