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京城,风里已经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顺天府的牢狱里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因为牵扯到军饷大案,安远侯府上下几十口人都被收押在此,连带着原本趾高气扬的老夫人,也未能幸免。
我又一次走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。
不过这次,我不是来见裴行晏的。
老夫人的牢房在走廊的最深处,环境比裴行晏那间还要恶劣。
湿冷的地面上只有一小撮发了霉的枯草。
那个前世扇我巴掌、骂我贱籍的侯府主母,此刻正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,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“狱卒狱卒”
她听到脚步声,无力地抬起头,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,如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,头发花白散乱,沾满了墙上的污泥。
“我饿了给我点吃的我是安远侯府的老太君”
她还在做着她那高贵身份的梦。
我走到铁栏杆前,冷眼看着她。
“老太君?这顺天府的牢房里,可没有侯府的规矩。”
老夫人听到我的声音,浑身一僵。
她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,看清是我后,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“周周橙柚”
她挣扎着想要爬过来,却因为连日来的饥寒交迫,重重地跌回了地上。
“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们侯府!”
她指着我,眼神里满是怨毒,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老夫人这话可说错了。”
我示意狱卒打开牢门,端着一个粗瓷破碗走了进去。
碗里是顺天府最下等的牢饭,几根发黄的烂菜叶混着馊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