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秋风萧瑟。
京城的菜市口刑场,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我包下了一座正对着刑场的茶楼二层,独自坐在窗边,静静地看着下面。
一辆辆囚车载着安远侯府的人,在御林军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刑场。
周围的百姓义愤填膺,烂菜叶、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在囚车上。
“贪官污吏!还我边关将士的命来!”
“呸!什么狗屁侯府,就是一群吸血的蚂蝗!”
辱骂声震耳欲聋。
老夫人戴着沉重的枷锁,走在流放队伍的最前面。
她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被臭鸡蛋糊得结成了一块块的硬壳,整个人佝偻着背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,显然是受不住打击,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刑台上那个即将被问斩的人。
裴行晏。
他穿着囚服,头发披散,额头上还缠着一圈渗血的破布——那是他前几天在牢里撞墙留下的痕迹。
他被两个刽子手强行按跪在断头台上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笑面虎,此刻却像丢了魂一样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,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。
我听说,他得知阿蕙卷款潜逃,宁愿被卖进暗窑也不愿受他牵连后,整个人就崩溃了。
他两辈子算计来算计去,自以为能掌控所有人。
结果到头来,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个见钱眼开的婊子;他看不起的商贾之女,亲手送他上了断头台。
“午时三刻已到——行刑!”
监斩官一声令下,将令牌重重地扔在地上。
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大刀,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。
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。
裴行晏似乎心有所感,他艰难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汹涌的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茶楼二层的窗户上。
他看到了我。
我今日穿了一身极艳丽的红裙。
前世,他曾满脸嫌恶地说,商贾之女就是俗气,只会穿这种刺眼的颜色,不像阿蕙那般素雅。
而今天,我就是要穿着他最讨厌的衣服,亲眼看着他去死。
裴行晏的眼睛猛地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