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都说我命好,一介商贾之女能嫁给侯府小公爷,
可谁又知道,侯府是个喂不饱、吞人命的窟窿。
小公爷用我的嫁妆补了六十万两挪用军饷的亏空,
还把我陪嫁的那套赤金头面送去讨好西院那位姑娘,
她穿着我爹送来的那身苏绣衣裳,眉眼温顺地靠在我夫君身上。
夫君牵起她的手,语气比三月春风还暖:
"委屈你了,放心,我不会多看她一眼,我爱的人只有你。"
我去闹,婆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:
"你以为你配进这个门?若不是你那几船银子,我儿要娶的是阿蕙!"
我拿簪子抵在自己喉口,以为他会拦。
他只抬起眼,淡淡地说:"商贾之女,果然上不得台面。"
我死在那年冬天,寒冬腊月,连最下等的煤炭都领不到。
发了高热无人过问,悄无声息的冻死在了侯府最偏僻的角落。
睁开眼,我竟又回到了出嫁前。
铜镜里的姑娘珠翠满头,眼睛亮得像不知事。
我把镜子扣在桌上。
这回侯府的聘礼再来,我一样都不收。
裴行晏,这一世没了我这个傻瓜给你送钱,
你该从哪里拿出这六十万军饷呢?
“周姑娘,小公爷说了,这平妻之位,已是侯府能给商贾之家最大的体面。”
侯府的管家刘叔站在我家正厅中央。
他微微扬着下巴,用眼角余光扫过满院子抬着红木箱子的脚夫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施舍。
我端坐在主位上,冷眼看着地上的那几抬寒酸的聘礼。
不过是些发了霉的陈年布匹,和几套样式老旧的银头面。
前世,我也是在这一天满心欢喜地接下这些破铜烂铁,甚至为了顾全侯府的面子,偷偷倒贴了五千两白银充作聘金。
如今再看,真是蠢得可笑。
“周姑娘,你还在等什么?”
刘管家见我不出声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小公爷为了抬举你,可是顶着老夫人的怒火,才将你与阿蕙姑娘并尊。这等福气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