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远侯府被查抄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。
往日里门庭若市的侯府,如今大门上贴着刺眼的白色封条。
御林军从里面抬出一箱又一箱的账册和脏银,足足运了三天。
天牢里,阴暗潮湿的气息令人作呕。
我穿着一身并不打眼的青色长裙,提着一个食盒,跟着狱卒穿过长长的甬道。
“周姑娘,前面就是了。”
狱卒收了我塞过去的一锭银子,满脸堆笑地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牢房。
“这裴小公爷自从被关进来,就一直嚷嚷着要见您。您可当心些,犯人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我点了点头,示意他退下。
牢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墙上摇曳。
裴行晏蜷缩在角落的茅草堆里。
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喜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沾满了血污和泥垢。
曾经那个温润如玉、高高在上的侯府小公爷,此刻活像一只丧家之犬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起头。
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,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,双手死死抓住栏杆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柚柚!我就知道你会来!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却拼命挤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。
“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?你是气我上一世对你不好,所以才故意吓唬我的,对不对?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把食盒放在地上,没有说话。
裴行晏见我不语,以为我是心软了。
他急切地把脸贴在冷硬的铁栏杆上,语气哀求。
“柚柚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!只要你肯救我出去,我发誓,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。”
“周家不是有钱吗?只要你拿出那六十万两填了兵部的亏空,万岁爷看在周家立功的份上,一定会对我网开一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