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晏走后,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爹周长柏从后堂匆匆赶出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看着满院子的护院,又看了看那些聘礼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柚柚啊,你糊涂!那可是侯府的小公爷,你怎么能让人拿棍子赶他?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周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?”
我看着爹那副小心翼翼、生怕得罪权贵的模样,心里止不住地发酸。
前世,爹也是这般委曲求全。
为了让我在侯府过得好,他几乎掏空了周家的家底,将大把的银票当成流水一样送进侯府的私库。
可最后换来了什么?
换来的是侯府贪污军饷事发,裴行晏毫不犹豫地将罪名推到了周家头上,说是我爹为了攀附权贵,故意贿赂侯府。
爹在狱中被活活打死,连具全尸都没留下。
“爹。”
我走上前,握住他冰凉的手。
“裴行晏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,他只是看中了我们家的钱。”
“这门亲事,咱们必须退。”
爹长叹了一口气,愁眉不展。
“退?谈何容易。民不与官斗,他若是随便找个由头封了咱们的铺子,周家上下几十口人吃什么?”
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他不敢。他现在比我们更急需银子。”
我太清楚裴行晏此刻的处境了。
边关军饷被他挪用填了赌场和青楼的亏空,六十万两白银,再有不到一个月,兵部的核查使就要回京复命。
他若拿不出这笔钱,侯府满门都要掉脑袋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前世今生都死死咬住周家不放的原因。
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。
两日后,裴行晏没来,倒是侯府西院那位娇客登了门。
阿蕙来的时候,排场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