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却不理会他这些弯弯绕绕,大手一挥,直截了当地说道:
“那就是了,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有问题,处置他们理所当然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长孙无忌再说什么,再次摆了摆手,脸上已带了几分倦意,人也往椅背上靠了回去,说道:
“行了,你赶紧下去吧,回去好好歇着,也让朕歇一歇。”
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已经没了耐性,知道再留下去也讨不着好,只得躬身道:
“臣遵旨。”
他转身朝殿门外走去,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几分。
跨出甘露殿高高的门槛,午后的阳光正烈,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他站在廊下,抬头往宫门方向望去,隐约还能看见李谟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远去。
那背影走得从容自在,袍角随着步伐微微摆动,像是刚散了一场步。
反观自己,一身狼狈!
长孙无忌咬了咬牙。
早知如此,今天就不该跟着李谟来这一趟。
他要是不来,李谟照样会把奏折递到陛下面前,自己顶多是被罚三个月俸禄,还不至于当着满殿人的面被李谟逼着道歉,更不至于把御史台的人也得罪了。
来了反而多赔了个脸面。
他站在廊下想了想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提起袍角往御史台方向走去。
这事因他而起,韦挺和权万纪平白无故被罚了三个月俸禄,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。
他得过去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,哪怕不能把锅完全甩掉,至少别让他们记恨自己,不然以后在朝堂上又多两个对头,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
长孙无忌走后,甘露殿内总算真正安静下来。
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,目光在空荡荡的殿内扫了一圈,又落在龙书案上那摞账册上。
他伸出手指拨了拨账册的封皮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张北,考功司郎中,正五品,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贪了这么多年。他想着方才李谟说的那句“张北把陛下都骗过去了”,又想起长孙无忌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:
“活该。”
而此时,李谟浑身轻松,脚步也快了几分,穿过宫道,径直往门下省谏院走去。
谏院的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便看到魏征正坐在案几后面,手里捧着一份公文,凑在窗边的光线里看得入神。
李谟笑着走上前去,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:
“魏公,我回来了。”
魏征从公文上抬起眼来,看了看他,又往他身后看了看,见没有别人跟进来,放下公文问道:
“老夫听说,你跟长孙无忌一块去面圣了?”
李谟在魏征旁边的坐垫上坐下,熟练地自斟了一杯茶,惊讶地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