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天,医生没有让我立刻签字。
他先带我进催眠室。
“永久剥离前,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你想失去的是敏感,还是被敏感拖着走的自己?”
“想一个你最早开始害怕别人不高兴的画面。”
我看见五岁的自己站在厨房门口。
爸爸和妈妈刚吵完架,桌上摔碎了一只碗。
妈妈把扫帚塞给我。
“都怪你刚才一直说话。”
我蹲下捡碎片,指尖被割破,也不敢哭。
从那以后,只要家里安静,我就会寻找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医生问:“那真是你的错吗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不是。”
画面继续。
十二岁时,同桌连续三天不说话。
我以为她讨厌我,夜里翻了几十遍聊天记录。
后来才知道,她父母正在离婚。
她不是在生我的气。
我只是习惯把所有沉默都算到自己头上。
又一个画面浮出来。
高二时,班里那个总在笑的女生,袖口却永远拉到指尖。
我发现她听见“回家”会发抖,便陪她去找老师。
后来她的家暴被制止。
医生说:“敏感不是全错。”
“你能看见别人忽略的东西。”
“问题是,你从来没有自己的锚。”
“别人的情绪往哪吹,你就往哪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