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鸡小说

第137章 积沙滚石阵（第1页）

深夜两点的黑石关，风卷着洛河的水汽打在脸上，凉得刺骨。头灯的玻璃罩上结了一层薄霜，昏黄的灯光在盗洞口晃来晃去，把老陈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他蹲在洞底，手里的短柄铲每一下都扎得精准有力，带上来的土再由王平提到远处山沟倒掉，散土藏迹是盗墓这行当必不可少的活。

“七米了，该打支护。”老陈的声音从洞底传上来，带着闷响。牛二柱立刻把四根槐木方子顺了下去，老陈在底下接着，手脚麻利地钉成井字形，木楔砸得“咚咚”响，每一下都砸在接缝的正中央。这是北派打盗洞的死规矩，“支护差一分，塌洞埋三人”，老陈干了三十年，从来没在这上面出过差错。

王平扛着装土的编织袋往山沟里走，脚步放得极轻。古墓回填土不能堆在洞口附近，必须倒在一里地外的冲沟里，再用脚踩平，撒上枯树叶，就算第二天有人路过，也看不出半点痕迹。他来回跑了三趟，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，风一吹就打哆嗦。

“金哥，喝口热水。”王平把军用水壶递过来，壶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，“我刚在镇上买的，加了红糖，驱驱寒。”

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抬头看向北边的山坳，隐约能看到一点跳动的火光，那是徐强他们的营地。从下午到现在，他们一直没动，就那么远远地盯着，像一群等着捡食的秃鹫。

“李福怎么还没回来？”宋承武蹲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攥着洛阳铲，不停地摩挲着杆壁，“都三个小时了，别出什么事。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的荒草里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。李福从草里钻出来，身上沾了不少苍耳和刺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导火索。“布完了。”他走到我身边，声音依旧平静，“北边山路布了十二个绊发雷管，只要他们敢走大路，最少撂倒五个。西边的悬崖也布了两个，防止他们绕后。”

“徐强那边有动静吗？”我问。

“有。”李福点了点头，“刚才有两个人摸下来探路，被我用石头赶回去了。他们带了不少炸药，看样子是想等我们打开墓室的时候，炸塌盗洞抢东西。”

宋承武“呸”了一口：“这群豫东的野耗子，就会玩阴的！等会儿他们敢来，我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！”

“别大意。”我摇了摇头，“徐强是来给他哥报仇的，肯定豁得出去。而且他说还有二十个人在路上，说不定后半夜就到了。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打通主椁室，拿到核心的东西就撤，不能恋战。”

老陈的声音又从洞底传了上来：“把头！碰到硬东西了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立刻趴在洞口往下喊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石头！全是带棱角的花岗岩！还混着细沙！”老陈的声音带着凝重，“是流沙积石层，比应公大墓的石头还锋利！”

我系上麻绳，踩着井字撑慢慢滑下去。洞底的空气有些闷，带着黄土的腥气。老陈手里的工兵铲正顶着一块拳头大的花岗岩，石头棱角锋利得像刀子，上面还沾着黄色的细沙。

“你看这石头。”老陈捡起一块，用指尖划了一下，立刻出现一道白印，“都是从嵩山运过来的花岗岩，专门打磨过棱角，掉下来就能把人扎穿。而且石头缝里全是细沙，一震这沙子就会随着石头流动，根本没法用炸药炸。”

我蹲下身，用探杆往积石层里扎了扎。探杆往下扎了半米就扎不动了，全是密密麻麻的石头。“积石层有多厚？”

“最少五米。”李福也滑了下来，仔细看了看石头的缝隙，“而且是分层铺的，每层石头之间用薄木板隔开，木板一烂，石头就会随着流沙滚下来。这是东周的‘积沙滚石阵’，专门对付盗墓贼的。只要有人敢往下挖，上面的石头就会整体坍塌，把人活埋在里面。”

老陈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：“怕个球！当年跟着王把头在偃师掏一座战国墓，碰到的积沙滚石阵比这还厚，不也照样破了？老规矩，打挡板，分段清，清一块钉一块挡板，绝对不能碰两边的石头。”

说干就干。牛二柱把提前准备好的五合板顺了下来，我们四个人一人扶着一块挡板，老陈用钢钎一点点凿着中间的石头。凿下来的石头用铁桶装好，再由上面的王平拉上去。每清半米，就往前推一次挡板，用木楔钉死，把两边的石头死死挡住。

这活又累又险，稍不留神碰掉一块石头，就可能引发大面积坍塌。老陈的手心磨出了血泡，血顺着钢钎往下滴，他也不管，咬着牙继续凿。李福的眼睛死死盯着两边的石头缝，只要有一点松动，立刻喊停。

挖到凌晨四点的时候，五米厚的流沙积石层终于清了三米。老陈爬上去歇口气，灌了一大口白酒，抹了抹嘴说：“当年王把头跟我说，东周的诸侯墓最喜欢搞这种积沙滚石阵。有个南阳的同行，带了八个人挖巩国的一个大夫墓，就是碰到了积沙滚石阵，一下子塌了，八个人全埋在里面，连尸首都没挖出来。”

“那我们会不会也碰到？”牛二柱小声问，胳膊上的旧伤因为用力过猛，又开始渗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