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撬,每撬开一层,就用木头顶住,再撬下一层。柏木又硬又沉,每撬一层都要出一身汗。老陈的手心磨出了血泡,血顺着钢凿往下滴,他也不管,咬着牙继续砸。整整用了两个半小时,三层柏椁才全部被撬开。
当最后一层椁板被抬上去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椁室是标准的中字形,分为前堂后室,四个耳室各司其职:东耳室里整整齐齐地堆积着青铜礼器,九个大鼎一字排开,后面是八个青铜簋,尊、卣、爵、觚、方彝应有尽有;西耳室里堆着全套的错金车马器,还有不少金银饰件;北耳室里插着戈、矛、剑、戟,木架虽然已经腐朽,但兵器依旧整齐,旁边还放着一套青铜编钟;南耳室里放着三个殉人的棺木,棺身已经烂了一半,能看到里面的尸骨和随身的佩饰。
“九鼎八簋……”宋承文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真的是九鼎八簋!天子规制!周公制礼,天子下葬列九鼎八簋,诸侯七鼎六簋,大夫五鼎四簋。应公是武王第四子,辅佐成王平定三监之乱,才有资格僭用天子的规制。你们看,九鼎是三列排布,前排三个大鼎,中排三个,后排三个,最大的那个是升鼎,用来盛牛,上面的铭文最长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最大的那个兽面纹鼎足有半人高,鼎耳上趴着两只龙,鼎腹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金文。我扫了眼鼎腹的铭文,开头十二个字清晰可见:“唯王三年,王命应公伐淮夷”。
“是记载应公伐淮夷功绩的铭文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这鼎要是流出去,最少值八位数,而且是有价无市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喊杀声和惨叫声。
“炸了!李福把雷管点了!”王平在洞口大喊,“徐伟他们冲过来了!宋四爷的头被打破了!”
老陈立刻把工兵铲攥在手里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把头,怎么办?要不我们先上去帮忙?”
我咬了咬牙,看了一眼中央的朱漆内棺,又看了一眼外面混乱的方向。现在内棺还没打开,最值钱的殓玉和信物还在里面。但如果我们不上去,一旦徐伟冲过来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。
“老陈,你和二柱留在这里,抓紧撬棺钉,打开内棺。”我快速下令,“先拿玉覆面、七璜组佩和青铜剑,其他的小件能拿多少拿多少。宋爷,你跟我上去帮忙。王平,守住洞口,谁敢往下跳,直接开枪!”
说完,我抓起腰间的弹簧刀,顺着绳子就爬了上去。
山坳里已经打成了一团。宋承彪带来的人和徐伟的人扭打在一起,钢管和砍刀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。徐伟手里拿着一把锯短的猎枪,正对着宋承彪的方向瞄准。宋承彪的头被打破了,鲜血顺着脸往下流,正靠在一棵树上,手里拿着一根钢管,死死地盯着徐伟。
“徐伟!你找死!”我大吼一声,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,朝着徐伟拿枪的手就砸了过去。
徐伟吓了一跳,连忙偏头躲开。石头擦着他的手腕飞了过去,砸在后面的树上,碎成了好几块。就在这时,宋承武从侧面冲了过来,一钢管砸在徐伟的胳膊上。徐伟惨叫一声,猎枪掉在了地上。
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”宋承武红着眼睛,抡起钢管就往徐伟的腿上砸。
徐伟的手下见老大被打,立刻冲过来想救他。李福带着人从后面包抄过来,手里拿着雷管,大吼道:“谁敢动!谁敢动我就把雷管扔过去!大不了同归于尽,谁也别想活着出去!”
徐伟的人一下子就怂了,站在原地不敢动。他们都知道李福是北派洛阳帮出了名的炮工,说得出做得到,真要是把雷管扔过来,他们全得被炸成肉泥。
我走过去,一脚踩在徐伟的胸口,弹簧刀顶在他的脖子上:“徐伟,我上次放你一马,是给你留条活路。你自己不要,非要往死路上走。今天这事,你说怎么了?”
徐伟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恶狠狠地看着我:“金海,你别得意!今天我认栽了,但你记住,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!”
“还敢嘴硬!”宋承武抡起钢管就要砸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他,“杀了他太便宜他了,而且会惹来dama烦。把他的两条腿都打断,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山盗墓。其他人,搜身,把家伙都收了,然后滚蛋。再敢来洛阳,我见一次打一次。”
宋承武点了点头,一钢管砸在徐伟的左腿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徐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疼得在地上直打滚。紧接着又是一钢管,他的右腿也断了。
其他人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乖乖地交出了手里的家伙,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他们老大徐伟都不管。
“把他扔到山沟里去,别让他死在这。”我对两个宋家的打手说。
两个打手应了一声,拖着徐伟就往山沟里走。
宋承彪捂着流血的头,咬着牙说:“金把头,是我大意了没看好,才让他们冲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