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碰尸体!都往后退!”老陈的嘶吼像淬了冰的锥子扎进死寂的仓库,他左手猛地把我拽到身后,右手死死攥着那个密封玻璃罐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成青白色,罐中的墨玉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。我反手抽出腰间磨得发亮的弹簧刀,“咔哒”一声弹出刀刃,冷光在眼前一闪而过,眼睛死死盯着操作台上那具正在诡异起伏的湿尸。
冷藏柜的警报声还在尖锐地响着,混着风刮过铁皮屋顶的呜咽,还有一种极细极密的“沙沙”声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木头,从尸体的方向源源不断地传过来。
“把头!出什么事了?”两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同时劈开门口的黑暗,王平拎着一根钢管冲在最前面,外套的扣子都没扣,光着半个膀子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——他刚才在办公楼一楼守夜,听到警报声连鞋都没穿稳就跑了过来。刘凯紧随其后,左手攥着手电筒,右手握着一把五四式shouqiang,两人异口同声喊着,脚步不停地冲到我身侧。
“别往前凑!”我伸手横在他们胸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湿尸里全是西周巫祝养的蛊虫,玄玉一拿出来,惊动了这些虫子。”
话音刚落,操作台上的“沙沙”声骤然变密。借着李福手里晃动的强光手电,我清楚地看到召公的右眼皮猛地向上翻了一下,露出里面浑浊发白、没有瞳孔的眼球——根本不是什么尸变,是一条手指粗的黑褐色虫子正从他的眼眶骨下面钻过去,把薄薄的眼皮顶得老高,像个蠕动的肉瘤。
“*********的!”牛二柱骂了一句粗话,拿来一把喷灯,“咔嚓”一声拧开汽油阀门,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,“把头,直接烧了这鬼东西!再晚虫子全跑出来就完了!”
“不能烧!”老陈厉声喝止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,“明火一烤,蛊虫会受惊往四面八方钻!这东西见了活气就往毛孔里钻,到时候谁也跑不了!先拿毯子闷住!李福,电修好没有!”
“快了!保险丝烧断了三根!”李福蹲在墙角的配电箱旁边,嘴里叼着一把螺丝刀,手里飞快地拧着铜丝,头也不回地喊,“再给我二十秒!把头!”
宋承武带来的那四个弟兄早就惊得目瞪口呆,一个个攥着砍刀往后缩,挤在仓库门口的铁门边,脚底下直打颤,有个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抖着腿往门外挪。宋承武脸色铁青,手里的开山刀攥得死紧,咬着牙盯着操作台的方向,没敢动。
只有赵建国还瘫在离我们三米远的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睡衣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:“鬼……有鬼……诈尸了……”
“都别慌!哪来的鬼!”我冷冷地喝了一声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刘凯,你去给李福打手电,照着点,别让他碰错了线。二柱,喷灯准备好,虫子只要爬过操作台边缘,直接烧。”
“收到,把头!”“明白,把头!”两人应声而动,没有半点犹豫。刘凯快步跑到配电箱旁边,蹲下身举着手电,光柱稳稳地照在配电箱内部。李福嘴里叼着的螺丝刀飞快地转动着,铜丝在他手里绕了几个圈,拧紧螺丝,配电箱里“滋滋”冒了几点蓝色的火星。
牛二柱站在操作台正前方,双腿分开与肩同宽,双手握着喷灯的手柄,拇指死死按在点火开关上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尸体的每一寸皮肤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就在这时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仓库里所有的白炽灯同时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仓库,驱散了所有的黑暗,也让我们看清了操作台上那令人头皮发麻、胃里翻江倒海的景象。
召公湿尸已经彻底变了形。原本光滑细腻、如同活人般的皮肤,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、此起彼伏的凸起,像无数条蚯蚓在皮下疯狂地钻动、翻滚,有的地方已经被顶破,露出里面黑红色的、像烂泥一样的肌肉组织。无数米粒大小的黑褐色蛊虫从破口处涌出来,在尸体表面快速爬行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,它们爬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道墨绿色的粘液痕迹,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召公的嘴巴微微张着,有十几条虫子正从他的嘴角、鼻孔里爬出来,掉在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上,像黑色的潮水一样,飞快地向四周扩散。
“来了!”牛二柱大吼一声,猛地按下点火开关。
“呼——”
一道半米长的蓝色火焰喷了出去,正好烧在那几条爬得最快的虫子身上。虫子瞬间被烧成了黑色的焦炭,发出“噼啪”的细微爆裂声,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腐臭味和汽油味扑面而来,熏得人直想吐。但更多的虫子从尸体的胸腔、腹腔破口处涌出来,源源不断,顺着操作台的边缘往下流。
“把头!现在怎么办?快挡不住了!”牛二柱大声喊道。我挥起弹簧刀,扎死了一只已经爬到我脚边的虫子。刀刃扎在虫子身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墨绿色的汁液溅在水泥地上,“滋”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,立刻腐蚀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浅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