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”
我的声音哽在喉咙里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皇太女上前一步,修长的手指替我拂去脸颊上的泪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她的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在宣读圣旨,倒像是在对我说一句等了很久的话。
“那日在军中,你问孤可愿嫁你。”
她顿了顿,耳根又泛起那抹熟悉的红。
“孤当众答了愿意。今日,便是来践诺的。”
沈灼玉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惨白得像死人,瞳孔紧缩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惊惧。
她看看皇太女,又看看我,嘴唇哆嗦着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日她将“沈幕僚”发配前锋营,是想让她去送死。
那一夜她闯进营帐,是要毁了我所有的退路。
而今,这两桩事叠在一起,足以让她死上一万次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臣当真不知臣若知晓殿下身份,绝不敢绝不敢”
她磕头如捣蒜,额头砸在石板上,咚咚作响。
皇太女依旧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越过沈灼玉,落在沈府门口那一箱箱从顾家搜刮来的财物上。
“这些东西,今日便原路送回顾府。”
皇太女的声音冷淡得像冰。
“少一件,沈将军自己去向陛下解释。”
沈灼玉浑身一颤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瘫在地上。
那些方才还在叫好的人,此刻鸦雀无声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沈将军把皇太女发配去送死?”
有人低声接话:“她还当众要强纳皇太女看中的人做面首”
“这是嫌命太长了吧”
这些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沈灼玉的耳朵里。
皇太女扶住我的手臂,隔着一层衣袖,掌心是温热的。
她低头看我,唇角微微弯起,那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中,分明藏着几分只有我看得懂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