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太妃是受什么刺激了吗?”过路的宫女小声议论,
“这京中人人皆知,谢相爱妙芸小姐爱到骨子里。”
“妙芸小姐畏寒,他亲手打造暖沉木车轿。”
“而且上次楼小姐染了瘟疫,太医都隔帘问诊,谢相却不顾安危贴身照顾……”
如今的楼家,出了个陪葬的朝天女。
无能兄长可授封锦衣卫千户,楼家如今又有谢相庇护。
前路尽是坦途。
谢离鹤也有了新的爱人。
我该高兴的,可转身,眼泪还是掉了满脸。
我转身回了寝房。
寻了块的木牌,往上面一刀一刀刻自己的名字。
小春惊讶道,“太妃的碑自有皇家供奉,何须自己来攥刻?”
我握紧刻刀。
我的前半生是楼氏嫡女,后半生是先帝太妃。
我想为楼寄雪立个衣冠冢,刻着刻着,心中涌上一片悲凉。
可悲的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刻。
我带上那块刻了楼氏女的木牌请旨出了宫。
城外翠云廊早已被白雪覆盖。
恍惚间我想起十六岁时,谢离鹤带我来到这里,兴奋地对我说,
“阿雪,以后我们成了婚便在此处开府。”
“我替你劈木做秋千,闲暇时我们就在着湖边钓鱼。”
不自觉间,我嘴角荡开苦涩笑意。
曾经亲手选定的新婚府邸,如今,即将成为我的埋骨地。
回去路上车轿在北街寸步难行。
喜婆掀开轿帘塞进来一把喜糖,
“姑娘,沾沾喜气!今儿谢相与楼二小姐定亲了!”
我剥开糖衣,甜腻的滋味浸痛了我的五脏六腑。
我只觉周身冷气逼人,冷到止不住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