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吆喝清脆响亮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沉寂的街巷。那些本就犹豫不决的商贩们,听见有人带头,心思顿时活络起来。
卖包子的老汉看了眼身旁蠢蠢欲动的小孙子,又瞥了眼官差们手中紧握的鞭子,终究是松了按在蒸笼上的手——官差既然放话让买,想来会管着这些犯人,总不至于真让他们放肆抢东西。
“包子!热乎的肉包子!一文钱一个!素的一文钱两个,馒头一文钱三个”老汉也跟着喊了一声,声音虽不大,却带着几分试探的热切。
有了这两人开头,其余商贩也按捺不住了。
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把刚搭上的布又扯了下来,用木铲翻炒着锅里的栗子,香气愈发浓郁:“糖炒栗子!甜糯热乎的糖炒栗子!两文钱一小纸包!”
卖豆腐脑的摊主也重新支起勺子,吆喝着:“豆腐脑!咸辣鲜香,刚出锅的嫩豆腐脑哟!”
一时间,原本要消散的叫卖声又热闹起来,只是比起先前的从容,多了几分紧绷的警惕。
商贩们一边吆喝,一边死死盯着靠近的犯人,手始终没离开自己的货物和钱箱,生怕出一点岔子。
队伍里的犯人们此时也炸开了锅,看着这一幕,眼神愈发急切。
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因着与瑞王结党营私的罪名入狱,有的府上先一步在官兵到来之前得到消息,而有所准备。
有的为了族人着想,先一步自请出族;有的则是被族人无情抛弃;有的为了妻儿,则当场和离或是休妻的也不在少数。
但只要不傻的,多多少少也会在查抄府上之前,或是在官兵到来之后,趁其不备,藏一些首饰或是金银。
这些犯人里大概有三十几人,则是因犯了各种各样的罪名而被流放。
此时,队伍一边急切的往前走,一边和自己的亲人讨论着要买的东西。
月见心里也盘算着,手里只有一两多的碎银,可要买的东西又太多。
虽然有王晚意给的银票,但面额太大,这小镇上压根就没有钱庄可兑换。
月见心里那个急啊!
离到繁华一些的县城还需要好几天,而每天只能吃两顿糙饼,一顿就一个。这么高强度的赶路只吃这一点没营养的糙饼,是个人都受不了。
就这几天的功夫,很多人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。
最让月见忧心的是萧玦还受着重伤,需要补充营养,月见在心里迅速算着账,希望能把这一两银子发挥到极致。
转瞬间,众人走到了商贩们摆摊的路中间。
两方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,一方眼神带着希冀与防备,一方似要把对方的货物收入囊中。
这一幕让躲在一旁的路人感到滑稽至极。
“可以开始了买了!”
随着一声令下。
“快,先给我来二十个大肉包子,三十个素包子。”
“我也来三个素包子。”
“我要十个馒头。”
“我,我要一个肉包,三个素包子。”
争先恐后的声音声音响起,好多犯人都担心买不到包子,拿在手里的银钱纷纷朝着卖包子的老汉递去。
老汉呆愣了一瞬,被孙子扯了扯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