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我下来……”萧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瑞王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,不过是个罪囚。你救一个死人,又有何用?”
“我不是在救你。”月见直起身,与他平视,目光坦然,“我只是在救我自己。”
萧玦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条命,我要了。”
“只要你活着,瑞王就还在。只要瑞王还在,这条流放之路,就还有一线变数。而我,不想死。”
她的话直接、功利,甚至有些冷酷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萧玦那颗已经放弃的心。
是啊,他不能死。
他若死了,一身的污名,就再也洗不清了。
萧玦沉默了。他缓缓闭上眼睛,不再言语。
月见知道,他听进去了。
这个男人,曾经是翱翔九天的雄鹰,就算折断了翅膀,骨子里的骄傲和不甘,也绝不会让他轻易认命。
“呀!快看,又来了好多犯人!”
“咋回事?今日怎么有这么多犯人呢?”
路人惊疑,听见的人纷纷看了过去,月见的这支队伍也停了下来。
哭声,怒骂声从远及近传来。
只见不远处竟来了七八十人,老老少少的都有。
“怎么这么多人?”李虎皱眉。
“唉!别提了,昨天那位不是被贬为庶人了吗?”
押解另一批犯人的官兵郭小君凑近李虎小声回道“这些里面大部分都是受其牵连的。剩下的犯人本是等着入秋后启程,这不,刚好搭上了那位呗!啧啧,这下可有好戏看喽!”
“行了,少说一些有的没得,你也不想想,人多事就多,这一趟可够我们受的。”李虎看着这将近一百人的队伍就头疼。
“唉,那倒也是。”郭小君也回过味来,不禁发愁。
就在这时,后面队伍中传来尖锐的质问,“瑞王妃,瑞王他人呢?他可把我们齐家害惨了啊?”
妇人挣扎着想上前,可奈何每个人都被绳索绑连在一起,她这激烈的动作,顿时把前面与后面的人连她自己给绊倒了,可妇人哪怕摔倒依旧怒喊道
“我们齐家满门忠烈,清清白白,却被污蔑参与谋逆这样的大罪,我不服,我要见瑞王……”
“母亲,您别再闹了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身旁的齐明睿没料到母亲会来这一出,一时不查,竟也被绊倒,赶忙爬起来,一边扶起歇斯里地的母亲,一边劝道。
而妇人前面的齐博文也是一时不查,被摔了个狗啃氏。
曾经的四品武卫将军狼狈的起身,拍了拍脸上的尘土,厉声呵斥:“够了!成何体统!你以为这样闹,就能洗清我们身上的冤屈,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。”
说完,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前面的马车。
这声呵斥让妇人的哭喊戛然而止。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,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屈辱与不甘的无可奈何。
她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瘫软在齐明睿的怀里,只剩下无声的啜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