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饥肠辘辘的犯人正做着美梦,梦里有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,咬一口能掉渣,蘸着红糖能甜到心坎里;有盛在粗瓷碗里的小米粥,熬得黏糊糊的,上面还飘着几粒红枣;还有市集上卖的糖画,老艺人手腕一转,就转出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,舔一口,甜香能在舌尖绕上一整天。
有人在梦里咂着嘴,像是已经尝到了馒头的松软;有人眉头舒展,许是正捧着那碗热粥暖手;还有那小孩子,嘴角挂着笑,怕不是梦见自己把糖画举得高高的,正跟着同伴炫耀。
“咚咚”声震得人耳膜发疼,那些暖烘烘、甜丝丝的美梦,瞬间像被戳破的泡影,碎得干干净净。
王晚意最先发现柳氏没在身边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柳妹妹呢?你们可有看到她?”
刚睡醒的几人揉着酸涩的眼眸,一脸懵逼的摇摇头。
“不好,柳妹妹她不见了。”
这话可把其她几人给惊的睡意彻底没了。
“她是不是如厕了啊?”李氏问。
“不可能,她胆子那么小,怎可能一个人出去。”
“是呀!如果她去如厕肯定会叫上我们。”
“不会是逃跑了吧!”
侍妾赵晴儿惊呼。
“瞎说什么呢?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?王晚意狠狠瞪了赵晴儿一眼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。
虽已落魄如此,可上位者的架子与威严,她半分没丢。
往日里执掌中馈时说一不二的气势,此刻哪怕衣衫凌乱,狼狈至极,也依旧能压得赵晴儿几人瑟缩了一下,讷讷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。
王晚意正要出去找,却被前来的官差呵斥,“要干嘛去,都给我站好了,准备出发了。”说着便拿着绳子准备把几人捆连在一起。
“不对呀!怎么少了一个人?”
官差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官爷,柳妹妹去方便了,我刚刚就是出去喊她赶紧出发。”
王晚意忙开口。
“真是懒人屎尿多,快去,耽误了启程,鞭子伺候。”官差怒斥。
王晚意急忙出去找,正巧看见月见,忙把事情与她说了。
月见皱眉,“走吧!我们一起去找找。”
两人刚走没几步,就被一声尖利的声响给吓了一大跳。
众人听着这声音,都吩咐朝着尖叫声奔去。
月见与王晚意最先到达,也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。
只见柳氏那单薄的身子悬在老枫树粗壮的枝桠间,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,像一片随时会坠落的枯叶。
原本绾着的发髻散了,几缕发丝垂在脸侧,遮住了她的眉眼,却遮不住脖颈间那道深紫的勒痕——那截粗糙的麻绳,正死死地扼住她最后的气息,将她与这世间所有的苦难、不甘,一并缠在了这红得似血的枫树下。
月见浑身一僵,脚步像被钉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王晚意也白了脸,往后踉跄了半步,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,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