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时候,”她忽然说,“我被带到山上时,长老告诉我,圣女不能有牵挂。不能认父,不能认母,不能动心。我说我不懂,他们就说,懂了就晚了。”
“现在你懂了吗?”
“懂了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动心之后,才知道什么叫割舍。”
“所以你怕牵连我?”
她没回答。
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“如果不动心是对的,那我现在做的事就是错的。可我觉得,没错。”
岩壁上的纹路又闪了一下,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她终于转过脸,朝着他的方向。
“你说你要陪我,可你能陪多久?百年?三百年?还是五百年?我族寿命远超常人,而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。”他打断她,“但我知道,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跪下去。”
她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娇弱的女人。”她说,“我不需要谁保护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是圣女,是能撑起一个族群的人。可你也是那个在雪地里醒来的瞎女,是我背过山、喂过药、守过夜的人。你不该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她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表情。
他没有再说更多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外面没有风声,也没有水声。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,在空旷的石室里轻轻回荡。
过了很久,她抬起手,摸了摸蒙眼的绸带。手指停在那里,却没有摘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不该推开你。但我也不能保证你会安全。接下来的路,可能会比你想的更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你一个人走。”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。
“那……我们一起。”她说。
他点点头,虽然她看不见。
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坐着。手依然握在一起,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碑上的光渐渐稳定下来,不再忽明忽暗。那个残缺的符号虽然没有完全激活,但已经能感受到一丝共鸣。岩壁上的纹路也安静了下来,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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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浔抬头看向碑面。那些金色的文字消失了,但碑体本身似乎变得不一样了。裂痕没有消失,但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修补过。
他知道,这是她的血和意志共同作用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