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鸡小说

第4章 渑池之下（第3页）

第二份来自渑池。张奎用秘法传来的一缕神念，只有六个字：“地底遇探查，暂瞒。”

闻仲的笑意消失了。“暂瞒。”张奎说的是“暂瞒”，不是“已瞒”。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大。暂瞒意味着阐教迟早会发现那条地道，只是时间问题。张奎在用“暂时”的安全，换“永久”的进度。

这个交换值得做，但不能做太久。闻仲铺开地图，手指在渑池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一下，然后提笔在竹简上写道：“进度加快，三月内必须过渑池界。”笔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若事急，可弃深取速。”

弃深取速。意思是放弃隐蔽性，换取推进速度。这是最后的手段，一旦启用，地道就不再是一条秘密通道，而变成了一场限时赛跑——看是他们先挖到昆仑，还是阐教先截断地道。

他搁下笔，拿起第三份情报。

这份情报不是他收到的，是他自己写的。从黄龙真人识海中提取的记忆碎片被他花了三天时间整理成册，编成了这份《阐教战策录》。其中包括十二金仙每个人的功法弱点、玉虚宫的外围阵图、以及元始天尊在量劫中的一条关键布局。

那条布局的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朝歌需有备手，以防人族气运反扑。”

这句话他之前就看到了。但直到今天，他才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，读懂了它的真正含义。

元始天尊在朝歌留了后手。这个“后手”不是费仲，不是尤浑。那些只是普通的棋子。真正的后手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——在帝辛清醒、朝政清明、殷商气运回升的时候，给整个人族致命一击。

闻仲闭上眼睛，将所有记忆碎片重新排列组合。黄龙真人的识海里关于“朝歌后手”的信息被加了多层封印，他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残片——一个模糊的影子、一段被截断的对话、一个反复出现的字。

“胡。”

“胡”什么？

胡喜媚？

轩辕坟三妖之一，九头雉鸡精。在原本的历史中，她会在妲己入宫之后作为“义妹”一同进入朝歌，成为帝辛后宫中的另一颗毒瘤。但那是原本的历史。这一次，帝辛没有在女娲庙题诗，女娲没有震怒，三妖理论上不会被派遣入宫。

理论上。

闻仲猛然睁开眼。

问题就在这里。三妖不是女娲派出来的。在黄龙真人的记忆里，三妖入宫的任务是“蛊惑君王，败坏朝纲”。但这个任务的下达者是谁？是女娲。还是——

他重新翻看那段记忆碎片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检视。终于，在一个极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里，他找到了那个被层层封印遮蔽的真相。

三妖奉的是女娲的旨意。但向女娲进言、促使她下达这个旨意的人，是元始天尊。

这个信息让闻仲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原来如此。女娲震怒是必然的——帝辛题诗亵渎她，作为人族圣母却遭到人皇的羞辱，任何神明都无法容忍。但“震怒”和“派遣三妖灭国”之间还差了一步。三妖入宫不只是惩罚帝辛，更是要彻底瓦解殷商社稷，确保人族气运无法反扑。这背后的推手是元始天尊。

而现在，帝辛没有题诗。女娲没有震怒。三妖没有被派遣。元始天尊留在朝歌的棋，被他截断了第一步。但元始天尊不会只留一步棋。

“备手。”

闻仲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
“朝歌需有备手。”

三妖不是那个“备手”。三妖只是常规部署。真正的“备手”一定是更隐蔽的、更致命的、更接近帝辛本人的存在。一旦启用，会让整个伐天计划从内部崩塌。

闻仲站起身，在帐中缓缓踱步。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元始天尊的布局有一个特点——每一步棋都互为表里。明面上的棋是为了掩盖暗处的棋，而暗处的棋往往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等着你。

帝辛身边有内鬼。

不是费仲尤浑那种被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贪官。是更深层的、更不可能被怀疑的存在。是帝辛自己都不会防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