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起来真伟大……”林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,“……也真自私。”
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根源”,就抛下自己的孩子十年。
阿晋的脚步微微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:“对你来说,是的。”
林夜沉默了。他看着下方那片万家灯火,某一扇窗户里,透出一家人围坐看电视的温暖光晕。他忽然明白了父母的选择,也理解了自己的那份“自私”。守护,本身就是一种自私,因为每个人心中,都有一个最重要的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“家”。
不知跑了多久,当林夜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,他们的前方,终于出现了一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。
江城市中心最高建筑——观星台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观星台的顶层停机坪上。这里的风比任何地方都要猛烈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血色的月光近在咫尺,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片冰冷的不祥。
天台之上,早已有人先到了。
队长、陈锋,以及剩下的四名第三小队队员,正以一种严整的战术阵型,在天台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着一些闪烁着微光的仪器。他们的身上,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,陈锋的一条手臂更是被厚厚的绷带缠着,显然,之前那场拖延战,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
看到林夜和阿晋的出现,陈锋只是抬了抬眼皮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哟,来了啊,‘幽灵’先生和他家属。”
队长则径直走了过来,他的目光在阿晋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复杂,但最终还是落在了林夜身上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林夜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,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天台!
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,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要被冻结的、源自存在本身的死寂!
天台上所有的仪器,在一瞬间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,随即屏幕一黑,尽数失灵!众人耳麦中,也只剩下一片嘈杂的电流声!
所有人,脸色骤变!
林夜猛地抬头。
在观星台最高的避雷针塔尖之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身影。
玄色长袍,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,头顶是那轮妖异的血月。他仿佛就是这片天地间,唯一的君王。
“守门人”。
他,也到了。
(第三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