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入眼帘的,是自己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。窗外,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甚至能听到楼下厨房里,传来冰箱压缩机运转的、轻微的嗡嗡声。
他……回家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电梯井里的死战、天台上那令人绝望的对峙、以及……阿晋的出现。
林夜猛地从床上坐起,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换下,穿上了干净的睡衣,身体的疲惫感也已消散大半,只有精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透支后的空虚。
“哥,你醒了?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阿晋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进来。他依旧是那副清秀、内向的模样,仿佛在精神病院里那个一招逼退守门人、言语间充满沧桑的身影,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。
林夜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心中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了那句最关键的问话: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
阿晋将水杯递给他,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哥,你读过那么多道家古籍,应该听说过,在那些帝王的陵寝旁,总有一些世代相传,负责守护陵墓与其中秘密的家族吧?”
林夜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家,就是这样的人。”阿晋的语气很平静,却像是在林夜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,“只不过,我们守护的,不是某个帝王的陵墓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们守护的,是江城地底的这座‘活棺’,以及关于‘门’的秘密。我们,被称为‘守陵人’。”
守陵人。
这个词,让林夜想起了守门人那句困惑的低语。原来,他们是与守门人、与镇魂司都截然不同的,第三方势力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从小接受的训练,就是感知‘门’的异动,并阻止一切可能破坏封印平衡的因素。”阿晋看着林夜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歉意,“所以,从你捡到那块玉佩开始,我就一直在观察你。”
林-林夜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介入,是因为我无法判断,你这个新的‘变数’,对封印而言,究竟是好是坏。直到昨晚,在病院里,我才最终确认——”
阿晋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哥,你和‘守门人’不一样。你的身上,还保留着属于‘人’的意志。你,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场循环的‘钥匙’。”
“镇魂司的仪式,必须进行。但光靠他们,还不够。”阿晋站起身,走到窗边,撩开了窗帘的一角。
窗外,那轮血月,已经变得愈发妖异,仿佛一颗滴血的眼球,冷冷地悬挂在天际线上。
“‘守门人’一定会去‘观星台’,他不会允许任何人重新加固他的‘牢笼’。镇魂司的人,挡不住他。”
阿晋回过头,平静地看着林夜。
“所以,哥,好好休息。”
“午夜零点,我会带你去‘观星台’。”
“你的敌人,是即将洞开的‘门’。而他的敌人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
(第二十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