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娣,你让开!今天我非打死这对不要脸的!”
我死死拽住她,小声急吼:“妈,他有矿!有门面!有存折!你现在打他,咱就啥都没了!”
我妈动作猛地一停。
她低头看我,眼神还冒火,可火里多了一点清醒。
我赶紧继续说:“哭,妈,哭惨点。说你当年卖血的事,说你跟着他吃苦的事,说你不要他了,但不能让他坏了良心。”
我妈愣了两秒。
我爸那边不耐烦了。
“桂兰,你别闹。小琴怀着身子,我不想让她受惊。”
我妈握着顶门杠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个叫小琴的女人立刻把手放在肚子上,得意得快从眼角飞出来。
我怕我妈再炸,赶紧掐了她一把。
“妈,钱。”
我妈呼吸很重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慢慢放下顶门杠。
再转过身时,她眼泪已经滚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。
是忍着、憋着、把人心都拧起来的哭。
“国强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真要跟我散?”
我爸一怔。
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挨骂,没想到我妈没骂。
我妈扶着桌角,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“你走那年,兜里只有二十三块钱。你说去南边闯,路费不够,我去县医院卖了两回血,给你凑了三百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小琴的笑也僵了一下。
我妈继续说:“你第一次赔钱回来,债主堵在门口,说要砍你手。我挺着大肚子,跪在他们面前,一口一个大哥求他们宽限。”
她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那时候招娣还在我肚子里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锅里水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