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针包,拈起银针,在烛火上过了过,沈玦的手臂上扎了几针,又转到白砚清那边,在他手腕、手肘的穴位上下了针。
这些针止不住那种痛,最多只能让他们的意识多撑一会儿。
白砚清靠在床柱上,闭着眼,等宋哲扎完针,才开口。
“她什么时候会醒?”
他低头翻开医书,找到那一页,手指在字里行间划过。
“少则一天,多则三四天。”
他顿了顿,又翻了几页。
“我再找找医书,看有没有缓解疼痛的方法。”
他一本一本地翻,一页一页地看,从蛊虫的习性看到引蛊后的症状,从症状看到药方,从药方看到针灸。
可翻遍了所有书,都没有找到缓解这种疼痛的方法。
医书上只写了症状,没有写解法,仿佛那些引蛊的人,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替他们止痛。
白砚清对上了宋哲的眼神,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便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,实在是太难受了。
那种冷热交替的痛,像是一只手在他体内翻搅,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了麻花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靠着床柱,把自己的身体撑得笔直。
他不能在沈玦面前倒下,他要看她醒来。
沈玦的情况更差。
刺骨之痛是持续不断的,不会像冷热交替那样有间歇,它就像一根钉进骨头里的钢针,从掌心一路钉到心脏,再从心脏钉到四肢百骸,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,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。
他咬着牙,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,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光影变得支离破碎,宋哲的脸、白砚清的背影、榻上江见微沉睡的侧脸,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,看不真切。
他想抓住什么,手在空中挥了一下,什么也没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