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吵架,不想质问,不想把每一件事都掰开来分析谁对谁错。
她只是累,累到连生气都懒得生了。
“沈玦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我收他的银子,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想法。是因为从前在西晋,他帮过我,那些事,你不知道,也不在乎,可我记得。”
她转身,朝屋里走去。
“朕在乎。”沈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固执。
“你在乎的,朕都在乎。你欠他的,朕替你还。十倍,百倍,都行。你别收他的东西。”
江见微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还不起。”她说完,推门进了屋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脆响——像是杯子碎了的声音。
青黛端着茶盘站在里间门口,吓得脸都白了。
她看看江见微,又看看窗外那道僵直的身影,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敢说。
江见微走到床边坐下,手搭在小腹上,闭上眼。
沈玦以为所有的事都能用银子解决,所有的债都能用权力偿还。
他给了她一堆她用不着的东西,然后问她为什么不感动。
她明明一点也不需要。
院墙外,沈玦站了很久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看着廊下那碗还没喝完的粥,看着青黛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往外看的小脸。
他想冲进去,想把她拽出来,想问她到底想要什么——他什么都可以给,什么都可以做,只要她说。
可她什么都不说。
她对他,无话可说。
这个认知比任何一刀都疼。
他转身,大步走出院子,玄色的大氅在风中翻飞。
麟一跟上来,低声道:“陛下,许临枫那边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沈玦打断他,“谁都不许动他。”
麟一应了声“是”,退了下去。
沈玦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院落。
院门已经关了,里面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攥紧缰绳,猛地一夹马腹,策马而去。
马蹄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暮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