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默契,不需要多言。
沈玦当然知道她在和赫连烬通信。
他没拦,也没问,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臭。
暗麟卫首领每次禀报完军务,都会小心翼翼地补一句“江姑娘那边一切安好”,他便挥挥手让人退下,一个字都不多问。
可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,桌上是摊开的奏折,一个字都没批。
他看着窗外将军府的方向,把一盏茶喝到凉透,又续上,又喝到凉透。
他在等。
等她开口,等她解释,等她告诉他,她和那些男人之间什么都没有。
可她什么都没说。她甚至不知道他在等。
就这样僵持了几日。
将军府的闭门羹喂饱了大半个朝堂,那些递了拜帖被退回来的官员们嘴上不说,心里都在嘀咕——这忠毅伯好大的架子。
可嘀咕归嘀咕,谁也不敢真说什么。
陛下对这位忠毅伯的态度摆在那里,谁敢触这个霉头?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见微谁都不会见的时候,她见了一个人。
那人递来的拜帖上写着“户部郎中张清辞”。青黛照例准备退回去,江见微扫了一眼那个名字,忽然说:“让她进来。”
青黛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小姐,您说的是……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江见微放下手里的密信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这个我见。”
张清辞进府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冒昧。
她是户部郎中,正五品的官,在这京城里不算小,可那些尚书、侍郎、侯爵伯爵们递了拜帖都被退了回来,她一个郎中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进门?
可她还是来了。
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面子,而是因为她觉得,江见微不是那种以官职论交情的人。
张清辞踏进正厅,正要行礼,目光落在江见微脸上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双眼睛——清亮、沉稳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却不世故的清明。
她见过这双眼睛。
在太医院的值房里,那个叫“姜徽”的年轻太医,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医书,偶尔抬眼看人,就是这样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