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后,日头把太榆路烤得冒白烟,树上的蝉儿拖着气,叫的断断续续。
“咯吱——”
出租车刹在路口,吴天泽推开车门,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。
他弯腰拎出行李箱,刚站直身体,汽油味混着橡胶味就钻进了鼻腔。
墨镜摘下来的瞬间,他不禁皱眉,这就是龙城最有名的路边车市?
路两旁,角钢支着石棉瓦搭的棚子歪歪扭扭,棚前纸板晒褪了色,“高价收车”四个字皱巴巴的。
杨树底下停着排老车,捷达王蒙着灰,夏利7100的轮胎瘪着半口气,老皇冠133的车漆还裂着缝。
车贩子大多光着膀子,成群地躲在阴凉处吹牛逼,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吴天泽只听到什么“柰子大,小王村的娘们儿骚”之类的荤话。
嗯,都是正经人!
他嘴角扯了下,拖着行李箱往棚子那边走。
然而,刚走不到十步,蹭蹭蹭三个人就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后生,看车?”
“来我家,普桑、夏利、富康都有,空调冻头!”
“你快悄悄的哇,谁家空调不冻头?后生,来我家,我家车多。”
吴天泽被吓了一跳,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一眼:“你们再拿根棍儿,我都得叫一声大王。”
发完牢骚,他冲远处扬了扬下巴:“我要桑塔纳2000,两年内,帮我去找。”
三人一听,眼中同时写满了震惊,一名光头问:“后生,你说的这情况至少18万。”
“快去找吧。”吴天泽摆摆手:“我就在这儿等,记得找pos机。”
“卧槽!”
三人撩起脚就跑,颇有赵四被狗追的风姿。
吴天泽收回目光,转身坐到他们的小马扎上,随手捡起地上的纸片子扇了起来。
不一会儿,一辆黑色桑塔纳极速驶来,猛地停在路边。
光头迫不及待地从车里钻出来,冲吴天泽招手:
“后生,来来来,去年的2000,18l电喷,展展的。”
吴天泽起身走到车前,光头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介绍:
“跑了不到两万五,刚做完保养,轮胎上的毛刺还在。”
说着,他上前一步拉开车门,指着仪表盘:“你看,邮箱还是满的。”
“嗯。”
吴天泽懂点儿车,看了看黑色座椅上的磨痕,又绕着车身转了一圈。
橘皮纹很均匀,应该不是事故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