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,一个初一辍学去挖煤的同学,等他毕业,人家已开上了桑塔纳。
那可是94年啊,而且那时煤炭的出坑价才55块钱一吨。
类似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,一些胆子大,路子野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吴天泽要找的叔叔——林二奎,便是其中一员。
88年,林二奎和父亲合伙买了辆拖拉机拉煤,刚准备大干一场,父亲却得病而亡。
林二奎也能吃了苦,一个人愣是将买拖拉机借的钱全部还清,此后每月照常给吴天泽家分红。
可惜好景不长,机改车的出现,彻底将拖拉机淘汰。
林二奎无奈卖掉拖拉机,将一半钱给吴天泽家送来,母亲死活不要。
两人你送我还好几天,期间正好赶上经常拉煤的煤矿要卖,林二奎动了心思便没再客气。
林二奎先是借钱,后又贷款,还把吴天泽家的三亩核桃树卖了,才凑够钱买下这家煤矿。
谁曾想,刚买下就遇到了上头严查个体开采,煤矿就此停了。
这可苦了两家人,一家,两个儿子等着吃饭,另一家,一屁股饥荒,都快逃荒去了。
直到91年,政策放开,情况才得以好转,林二奎更是成了山顶乡出了名的煤老板。
有了钱人也没飘,将女儿送去海外读书,还供小舅子读完研究生,成了市电视台副台长。
正是这个原因,林二奎才让吴天泽上了北电管理系,说等他毕业就去电视台工作。
谁曾想,如今落了个被劝退的结局。
想到这些,吴天泽觉得还是先隐瞒,到时开个香江的工作邀请,想必母亲能接受。
放下这些思绪,他眯眼小憩,迷迷糊糊间,听到司机的叫喊声。
“到了!下车下车!”
吴天泽猛地睁眼,拿起包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几分钟后,记忆中的那三孔窑洞映入眼帘,他长舒一口气,迈步走进院子。
母亲王桂芳正在院子里晾衣服,听到脚步声,赶忙回头:
“小泽,你咋回来了?”
吴天泽望着双鬓已白的母亲,喊了一声:“妈,我准备去实习了,提前回家看看你和天林。”
“哎呀,那累坏了吧?”
王桂香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接过他手中的包:
“快,快进屋,妈先给你冲个鸡蛋,一会咱吃饭。”
“诶,好。”
娘儿俩一前一后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