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儿俩一前一后进了屋。
王桂芳将包放在炕上,张罗着冲鸡蛋。
“哒哒哒”
筷子打鸡蛋的声音响起,随着开水一冲,瞬间翻滚成蛋花。
王桂香端起碗,放在炕头的桌上:“快喝,山里凉,暖暖身子。”
“好。”
吴天泽尽量保持着前身的习惯,端起碗,边吹着热气边问:“我弟呢?”
“晚自习才回来。”
王桂芳一脸慈爱地看着他:“不是明年才实习吗?怎么提前了?”
“学校没硬性要求,现在鼓励提早就业,有机会就先出去看看。”
吴天泽吸溜着鸡蛋汤,随口应道。
王桂芳望着他剪的头发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:“我儿子长大了,知道打扮了。”
“这不是怕用人单位嫌弃嘛,我还提前学了几天社交礼仪。”
“嗯,对着嘞!”王桂芳欣慰地点了点头,继续问:“去的什么单位?”
“一个剧组,先去积攒点儿经验。”
“那你好好表现,有啥活就抢着干,别让人家嫌弃咱。”
“放心,我在试着改变自己。”吴天泽笑了笑,决定先打个预防针:“妈,你没发现我变了吗?”
“妈说不上来。”王桂芳打量着他的头发:“就感觉,你这一剪头发,好像换了个人。”
“那就证明我成功了,都说我那性格在社会上吃不开,我就强迫自己改变。”
听到这话,王桂香忽然沉默,心中说不出的难过。
丈夫走后,小儿子才刚一周,林二奎又把家里的地卖了,实在养不起俩儿子,就想找个人分担下。
没想到媒人才来几次,吴天泽突然变的懂事,挑水做饭洗衣服,还跑到路上捡焦块卖钱。
她怎会不知儿子的想法,那是怕自己再找。
她哭干了眼泪,最终咬牙决定,独自抚养两个儿子长大成人。
过了好些年,她问吴天泽,为什么那样做。
吴天泽含糊不清地说了句:“弟弟还小。”
王桂香的心仿佛被刀扎一般,嚎啕大哭。
但是自那以后,吴天泽再也没好起来,沉默寡言,敏感自卑,受到天大的委屈也绝不说出口。
为此,她一直自责,总感觉是自己害了儿子。